他的手有一瞬放松,于是她抓紧抽回手,攥在心口,警惕地瞪着他:“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烦请你别烦我也别再吓我,还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
谢星鄞沉默片刻,双眼微眯:“你觉得我说喜欢你,是恶心?”
如果不是又明明白白地重复一遍,陆满月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按着跳动的心口,从未感觉自己的脉搏如此强烈,强烈到她几欲要呕吐:“别说这种话了……谢星鄞,我要回去了。”
陆满月侧身要走,刚迈出一步,便被他展开的臂弯拦住,圈抱在怀里。
他淋浴过,也换了被汗浸透的球服,所以身上冰冰凉凉,还透着清冽好闻的皂香。嗅到那股熟悉的栀子香气,陆满月胃里翻涌得更厉害,手掩着唇没忍住,弯腰作出干呕的模样。
谢星鄞不避不让,衬衣就这样被她吐染一片浅褐。他低眉看那污渍,喉结滚动,未曾想过自己的告白会惹得她恶心到吐,但比之问责,他第一反应是以掌抚过她的脊背,为她顺气。
陆满月吐到头晕眼花,仰起脸深吸口气,接了他递来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才稍微缓过来。
看着捏在手里的矿泉水瓶,她微怔:“这是……”
谢星鄞淡道:“我的。”
看她微微鼓动的腮颊,他笑了下:“喝我的水,也让你想吐?”
陆满月狠狠擦过唇,将空了的矿泉水瓶塞到他怀里:“……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
谢星鄞攥着水瓶,没扔,只问:“好些了么?”
陆满月摇头。
谢星鄞掸了掸衣摆,深深地看向她:“奶茶里有咖啡因,你对咖啡因不耐受,忘记了?”
他双眼微眯,推测道:“还是说,那杯奶茶是他买给你的?”
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习惯癖好总是熟悉到了如指掌。有时陆满月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透明人,所思所想都无处遁逃。
她讨厌这种感觉,尤其在被拆穿的那一刻,所以当即涨红着脸甩下一句话:“关你什么事?我要回宿舍了。”
他没再拦,却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脚底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陆满月停步,回头问:“你干嘛啊?”
谢星鄞默了默:“送你。”
就一段路,拐过弯便能到宿舍门口。他送过,他为什么不能。
陆满月有些恼火,但看那被吐过的衬衣,火气又没那么强烈。
她伸手去扯他的衣摆,低着头,声音很闷:“你里面穿了没有?”
犹豫一秒,她才说出目的:“脱下来,我带回去洗。”
衬衣轻薄,她扯拽得不算用力,谢星鄞却觉得腹腔像被什么收束拉紧,不由泛起密密匝匝的热意。望她张合的丰满的唇,那股热意更如穿针般难捱。
谢星鄞没有让异性手洗衣物的习惯,何况是陆满月。
小的时候,他们会一起洗澡,一起玩水,赤脚踩踏水盆里的脏衣服。长大以后,她不再喜欢同他玩闹,也不会再抱着他睡一张床,最亲密的,只有被共同卷入洗衣机里的脏衣服。
她的手,不该为他做这种事,但听到这番请求,他心难以遏制地翻动。
沉默的间隔太长,陆满月抬眼望他,不觉害臊,反而有种找回主权的感觉。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下,带点讥讽:“发什么呆?”
“是衬衣太贵,怕我洗坏吗?”
谢星鄞晦暗的双眸动了动,单手拧下纽扣,一颗接着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陆满月把衬衣团在怀里,睨了眼。还好,里面没有被污染到。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沉。
陆满月一时间竟不知他问的到底是什么,她蹙眉错开他的目光,向后退一步,踩在石砖缝隙的另一边,一字一顿道:“今天我就当你脑子糊涂了,说错话了,以后别再提今天的事,也别再胡言乱语。”
她条理清晰地要求,耳畔却嗡嗡作响,乱得很。
余光里,看见脚底影影绰绰的身影在靠近,她心一乱,又退后半步。
“我是喜欢他。”陆满月抬眸注视他,像下了什么决心般,说得毅然决然,字字有力,“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如果你敢蓄意破坏我们的关系,我这辈子都会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