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舟丢下这个火药味十足的问题就离开了。
乔栀意拿过身旁的纸巾擦着脚上的泥土,脑袋生锈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句负距离接触过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只是点到为止,提这个似乎只是为了呛她一下,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她也就装作若无其事听不懂的样子。
谢聿舟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她的两只高跟鞋和披肩。白色高跟鞋显然是被擦拭过,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
披肩却还是脏兮兮的,沾上了浑浊的泥土,洇着一大片水渍。
他把披肩放到她身旁位置,鞋子放到地面。
乔栀意身子侧着探出车门,调整好姿势,正准备跳下去穿鞋。
谢聿舟忽然半蹲在她的面前,修长指骨紧紧握住她的赤裸的脚踝。
他的掌心宽厚滚烫,与她冰冷的小腿肌肤相触。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像是被电流击中。
乔栀意下意识挣扎,却不小心蹬上了他的肩膀。
从这个角度,能透过半敞开的衬衫领口看到他锁骨上一颗小小的黑痣。
从前她深夜跟他胡闹的时候,就喜欢亲那个位置。
底下半蹲着的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稍稍抬眸看她。
乔栀意脚尖不自觉蜷缩一下。
脑海中想的是和他继续争锋相对的较量,身体却没有这样作出反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黑漆漆的脑袋,有片刻的晃神。
谢聿舟有洁癖,却从不嫌弃给她穿鞋脏。
以前他也这样给她穿过鞋。
那是高三的冬天,鹅毛大雪在道路上积压了厚厚的一层,学校也没放假。
她来到班级的时候,鞋袜都湿了。谢聿舟很快注意到,直接翘掉了一节课给她买雪地靴和棉袜。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下课,他就半蹲在她的身前给她换鞋。
少年眉骨英挺,高鼻薄唇,乌黑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手上动作温柔又细致。
身边同学们齐刷刷全是惊叹到难以置信的目光。
乔栀意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提醒他,“谢聿舟,这么多人呢。”
谢聿舟低着头,继续专心地给她穿鞋,吊儿郎当地回她:
“换个鞋而已,又没做什么。”
作为奖励,那时的她在晚上放学后主动踮起脚吻了下他的脸,然后直接被他扣住后脑勺热吻,亲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而现在,她只是不疾不徐地站好,连一句客气又疏离的“谢谢”都没有说。
方才还是针尖对麦芒的互呛,此刻两人都没再继续方才那火药味十足的话题。
彼此都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乔栀意垂着眼睫,视线落到他的一边膝盖位置,那里被泥水洇出了一块水渍。
沉默着,沉默着。
“上车吧。”
终是有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刚好回市区有事,顺路。”丢下这句话,谢聿舟就迈步走向驾驶位。
乔栀意抬眼看他,平静问,“你不是来看蒋老师的吗?还没过去就要走了吗?”
谢聿舟语气漫不经心:“公司业务繁忙,临时有事。”
虽然他没再呛她,但乔栀意还是觉得以两人现在的身份,他送她回家并不合适。
她抿了抿唇,信口胡诌,“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是么?”谢聿舟忽然回头看着她,散漫问,“你车停在哪儿了?”
乔栀意随便指着前方一个停满车的地方,“就那里。”
谢聿舟轻挑眉稍,低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你有驾照吗?”
“当然。”
乔栀意回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