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处理得是不大好。”
邱兴德没有认错,只是附和。
佘镜演道:“邱主任,你应该明白,我说的不只是乐冲同学一事。”
邱兴德明白他说的还有何事。
因为明白,所以邱兴德选择了沉默。
在官场上,装傻永远是最妙的一招。
佘镜演接着道:“我明白皇都中许多大人物的意思,也明白您与另外两位主任的意思。但邱主任,您也应该明白,李老师的事,不仅是定北王府的意思,还是大皇子殿下的意思。”
这段话中,佘镜演将“你”换成了“您”,更显敬意,好似他才是眼前这位老人的下属。
“皇都中的那些大人物是很了不起,但莫忘了人族主人姓乐,大皇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所以邱主任,我希望您老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将心思多花在学生上面,而非紧盯着某位老师不放。”
言罢,佘镜演又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之下,让人瞧不见他眼中的神情。
有些神秘,也有些可怖。
看不透的东西总让人觉得可怖。
邱兴德继续装傻,摸着胡子,沉默不语。
佘镜演面色不变,接着淡淡道:“春宫图册一事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您心中有数,我也了然一二。但此事既有定论,便算翻篇,前尘往事,追究无益,若再在此事上大作文章,怕会翻出些你我都不愿见到的东西。我希望主任日后行事时,能念及我的这番话,想想真正的大人物是谁。”
终于,邱兴德张开了嘴巴:“我……属下明白了。”
邱兴德是不是真明白,无人知晓。
至少蓝巴府不知晓。
当蓝巴府抱着一颗邀功的心去见邱兴德时,便碰了一鼻子的灰。
“邱主任,我敢用人格担保,这不知死活有九成的可能就是苍井玛利亚呀。”
邱兴德听到此话,还是免不了惊讶,面上阴沉道:“你可有证据?”
蓝巴府道:“如今没有,但邱主任您神通广大,只要往这条路查下去,定会……”
邱兴德冷笑着打断道:“定会像如今这般,一无所获不说,还落人笑柄。”
蓝巴府哈哈干笑道:“我们不也没料到那日族倭贼当真蠢钝如猪,更未料到冒了个乐冲同学出来。”
邱兴德面色更为阴沉,道:“这乐冲同学插手一事,你当真不知晓?”
蓝巴府被看得差点打了个寒颤,忙道:“这位尊贵的皇子殿下要做什么,岂是小人能干涉的。”
有些事,蓝巴府知晓。
但他不敢说。
蒋明退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所以在陷害一事上,他用了两重计。
第一重计是将图册给邱兴德,让他利用不知死活陷害李去疾。但蒋明退知不知死活向来正直,此计未必能成,故而设了第二重计,利用乐冲去陷害李去疾。
岂料乐冲出师未捷,先遭敌计。
至此,两计皆空,还反让不知死活化解了春宫危机。
邱兴德爱听恭维之语,但不是傻子,蓝巴府的话是真是假,他能听出来不少,至于蓝巴府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邱兴德也是心如明镜。
他听蓝巴府矢口否认,哼了一声,听着极为阴森,也极为古怪。
蓝巴府又道:“邱主任,我向你保证,这件事若是往下查开去,决计大有所获。如今看来,那日族倭贼已成了李去疾一派,若我们能先一步去掉倭贼,便也算断了李去疾的一只左膀,使其少了个帮手,日后再除去他,自然要容易不少。”
邱兴德道:“你今日言这么多,到底是为了除去李去疾,还是为了风纪老师之位,自己心里清楚。”
蓝巴府忙真诚道:“上天可见,属下此举并非只为私欲,实乃急主任所急,且这天赐良机,主任舍得吗?若我们利用得当,说不准连李去疾也能一并除去。”
邱兴德听后沉吟片刻,似有所动,但想到了佘镜演口中的三个字后,心中的所动便消失殆尽。
那三个字是“大人物”。
良久后,邱兴德道:“春宫图册一事,我不会再插手。”
蓝巴府急道:“主任当真舍得此等良机吗?”
邱兴德道:“我告诉过你,不要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上面的人不知道,那条眼镜蛇比你我都聪明。”
言罢,邱兴德锐利的双目扫向蓝巴府。
言外之意便是问蓝巴府可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蓝巴府自然明白眼睛蛇说的是谁。
皇家学院中没有蛇,所有会危害学生安全的毒蛇早就被护安队给除尽了。
唯一的一条蛇,不是单纯的蛇,而是妖,同时还是皇家学院平日里的一把手。
蓝巴府神色生变,道:“主任的意思是副院长大人……”
邱兴德又打断道:“我言尽于此,劝你也早点收手,不要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今日李去疾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雁过留声,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如果有人真要查,你以为他们查不出你的那两本春宫图从何而来?”
蓝巴府一时被吓住,片刻后又坚持道:“主任,此事千真万真,那张春宫图就是苍井玛利亚的亲笔底稿。只不过我们现在拿不出铁证来,但正如您说,雁过留声,只要我们查下去,何愁找不出证据?到了那时,就连副院长也救不得他。况且主任德高望重,在学院多年,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在学院里面任教的时候,那副院长怕是还未出生。”
若是平日,邱兴德听见这番恭维之语,会觉欣喜,但如今欣喜不复,恼怒更增,阴冷道:“莫忘了一个道理,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的时候,做的太多,往往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