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句话是不是李老师说的,总归这句话是对极了,所以希望李老师能理解不知老师的决定。”
王马克说这句话时,极为漫不经心,像是在开玩笑,但李去疾却从中听出了郑重。
李去疾认真道:“恩公救了我两回性命,对我有两份恩情,哪怕他当真做了对不起我之事,我也不会怪责他。”顿了顿又道:“便只当还了他的恩情。”
“这么说来,李老师允许不知老师做两件对不起你之事?”
李去疾笑道:“若不知老师杀我两次,那我们之间便真算是两清了。”
王马克哈哈笑道:“如果不知老师要杀你,李老师你早就死了千遍万遍了。”
李去疾忆起那日不知死活的刀法,大为叹服道:“确然如此。”
王马克又问道“你知道不知老师的梦想是什么吗?”
“当一位好老师?”
王马克叹气道:“哎,李老师,要我说,这整个皇家学院里面,恐怕只有你一个人想的是当一个好老师。”
“那恩公的梦想是什么?”
“世界和平。”
李去疾沉默了许久。
“恩公的梦想很伟大。”
“但如今的世界并不和平,北边的龙族可以一直虎视眈眈。”
李去疾想了想道:“我知晓,龙族的野心向来很大。”
王马克接着道:“至于人妖魔三族的统治者,也是表面称兄道弟联手抗敌,内里去你妈的fugbich。每个种族内部之间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妖盟内部的混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这边黑白魔族之间的问题,也很棘手。再说说你们人族内部吧,这南北两境的关系向来一言难尽,虽然定北王和皇帝陛下两人瞧着比亲兄弟还亲,但谁知道这两位大人物暗地里在想什么,毕竟老定北王当年就铁了心要闹独立,如今的定北王会不会子承父志,还真不好说。说句砍头的话,你们人族的皇帝陛下摆明了就是想当个长生不老的独,裁者,将北境十六族纳入中央统治,我看是迟早的事。”
李去疾低声提醒道:“马克老师,最近严打,莫谈国事。”
王马克嘻嘻笑道:“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也是想告诉李老师,不知老师的梦想是当个抗龙大将军。”
李去疾听王马克话头一转,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方才马克老师不是说恩公的梦想是世界和平吗?”
“做了大将军,以后去以战止战,不就算为世界和平出了一份力了吗?”
李去疾这才算听明白了,世界和平全然是王马克的胡言乱语,不知死活的梦想就是去朝堂当将军。
王马克又道:“其实皇家学院当老师赚的钱还不及不知老师画春宫的零头。”
李去疾惊道:“画春宫竟这般赚钱?”
王马克不合时宜地打趣道:“李老师是不是听后怦然心动,打算改行去画春宫了?”
李去疾谦逊道:“丹青之道,我只略懂一二,若让我靠笔杆子谋生,怕是要饿死街头。”
片刻后,又听王马克道:“坦白说,如果不知老师只是想赚银子,他大可辞职回日族,专职画春宫。不知老师留在皇家学院,就是知晓,如果留在此处好好干,兴许有一日能重回朝堂。不知老师被举荐来皇家学院本就带了几分将功补过之意,如果他非但没补过,还临了被赶出皇家学院,那他这辈子怕是就再无缘朝堂之路了,至于什么抗龙大将军,那更是傻人说傻话。”
听到此,李去疾有些迷糊,问道:“可不知老师为何会被赶出皇家学院?”
……
不知死活离开十诫堂后,去千雪湖畔站了许久,他看着湖上刺目的两个雪茄烟头,没有任何表情。随后他又去了云来峰顶,看了戒碑许久,戒碑上的十条戒训,他早已牢记在心,但还是看了许久。
最后,他用手抚上了戒碑最底下几个歪斜的字“都他娘的是狗屁”。
接着,他坐在石碑前,任清风拂面,远处有几座高山,云雾环绕,云使人神往其上,雾使人迷失其间。
他想到了许多人和事,
终于,他想到了祭台上的少女,少女对他说“活下去”。
那么,活下去后又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日族已经被收归北境。
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武士了。
这个时代,谁还会傻到去信奉武士道?
回到寝室时,王马克还是躺在床上,默然不语,神情有些沉重,李去疾如常同不知死活亲热地打了一个招呼,不知死活没有应,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去疾。
李去疾已经习惯了不知死活的默然,不以为怪。
王马克知晓不知死活这两天经历了什么,许多事,不知死活不说,李去疾未必知晓,但王马克瞧得出。
因为他年纪最大,年纪大的魔总要更为世故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很了解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进屋后,开始收拾起了东西,王马克叹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去疾疑道:“不知老师,你这是……”
不知死活没应,继续收着。
李去疾再傻也能瞧得出如今是何情状。
“真要走?”王马克问道。
不知死活没答,仍默然收拾着。
“让我猜猜,那位快要入土的主任是不是拿春宫图一事威胁你了,说不准还让你陷害李老师。不知老师,坦白讲,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陷害李老师,然后心安理得地留在皇家学院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