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家外企,也还是这个行业,个人的事情暂时还没时间考虑,等冬冬再大一点好带了,再说吧”。
陈浩向后靠到椅背上,这是他离婚后,第一次向外人讲述离婚的原因,他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易遥点的餐食准备好了,易遥递给陈浩一杯美式咖啡,又把食物在孩子们手边放好。
“师兄,那她为什么要结婚呢,既然婚前就有相好,为什么要祸害你呢”,易遥在脑子里回味了一下陈浩说过的话,觉得陈浩前妻的行为完全可以用损人不利己来概括。
陈浩笑了一下,说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后来辗转了解到其他一些信息,才知道前妻和一个小自小恋爱,可男方从个人到家庭都入不了前妻父亲的眼,甚至还很厌恶那一家人,坚决不允许两人交往,硬生生斩断了两人的情丝。
恰好这时陈浩毕业来到研究所,陈浩前妻也是空窗器,就有人介绍撮合,两人开始交往,很快就开始筹办结婚。
前妻的小听说后,又回过头来找前妻,二人旧情复燃,但在前妻一家的高压之下,这两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偷偷继续着地下恋情。
冬冬出生后,前妻和小压力减轻,两人又禁不住开始暗渡陈仓,只是这一切,陈浩完全没有察觉,或许有蛛丝马迹,可他善良地置之不理。
直到那二人怀了孩子后,前妻和小彻底不隐瞒了,孩子就是他们手中的剑,剑可以刺死陈浩的婚姻,也可以斩断前妻一家的阻拦。
易遥的手捏得紧紧的,又是小,张楠和李大为也是小,易遥决定把小这个词配宁古塔,从今往后永不叙用。
“每个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我并不恨冬冬妈妈”,陈浩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人生就像下棋一样,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棋手,冬冬妈妈在当时那个局面下,选择我是最有利的一招棋,可我们结了婚,有了冬冬,棋局又变化了,这时候她有了新的选择,也有了更多的棋子,她自然会走出新的,最有利的一手棋。”
“师兄,可她伤害了你啊,她也伤害了冬冬”,易遥捏紧手里的饮料杯,杯内饮料的液面上升,她的怒火也在上升。
陈浩摇摇头,说,“谁让我选择了她呢,我本可以再观望一下,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开局,可当局者迷,谁又能知道后来的事呢,也许这就是命吧”。
“命,这就是女人的命”,这句电视剧里的碎碎念,悄然浮出汪洋大海,易遥感受到人生潮起潮落的无奈,是的,她可以不选择张楠,正如师兄不选择前妻,他们的人生本令人憧憬向往,可现在却和这kFc的桌子一样,一地碎渣。
陈浩见易遥若有所思,也不忍打扰,只是默默地低头,喝着咖啡。
易遥吸了一口饮料,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甜,她仿佛和对面的陈浩一样,喝了一口又苦又涩的咖啡,却只能低头独自品味个中味道。
“别说我了,聊聊你,过的还好吗?”,陈浩打破了沉默,他觉得气氛有点伤感,师妹脸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不免让他生出一丝怜香惜玉的责任感。
易遥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陈浩的老婆奉子离婚,虽然不齿她的所作所为,可行事风格还是值得肯定的,毕竟当断则断,光明磊落。
可张楠和李大为出事后,却像两只鸵鸟,一只把头埋在土里,让刘倩出面,另外一只干脆拍拍屁股,一口气跑到千里之外,这是把恶心切成两半,做成恶心刺身,给我上桌了。
易遥有些气愤,她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兄,听听师兄的意见,毕竟天下之大,要找到能同时安放两个沦落人心情的处所,并不容易,此时地利人和,正是一个机会。
“可陈浩毕竟是一个外人,我说这些隐私事,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把这些事传出去”,易遥轻轻摇摇头,她想起油腻姐在资料室里的话题,觉得作为一个女人,告诉另一个男人老公的性取向,这比女人间聊老公床上强弱更难以令人启齿。
易遥决定先不说自己的事。
陈浩看着易遥,易遥眉头轻蹙,内心纠结的样子很迷人,大家都习惯了美女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很少能欣赏到美女面色凝重,怅然若失的样子。
他似乎猜到了易遥迟迟说不出口的事情。
“其实吧,”,陈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种刚好的表达方式,“古代有句话,论心不论迹,抡迹寒门无孝子,不知你听过没有?”。
易遥第一次听说这句话,她睁大眼睛看着陈浩的双眸,脑中出现自己向陈浩潇洒地一抱拳,说出愿闻其详的画面。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事实,而是要看对方的出点,主观意愿,如果盯着事实不放,那贫苦人家吃不好,穿不暖,就没有孝子了,在孝顺这事上,就是看有没有孝心,至于孝迹,也就孝顺的事实,并不重要。”
陈浩接着说,“我认为夫妻之间,也可以套用这句话的思想,论心不论迹。只要没恶意,没触碰到底线,一些事情,松松口,放放手也就过去了。”
“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易遥默念着这句话,努力去体会其中的深意。
老公张楠身上,“不近女色”这个标签,这应该属于迹,这只是结果,是表象,论心的话,那就是张楠对女人没兴趣。
“妈蜜”这个标签,应该也是迹,都是他平常做到的,可什么是心呢,心在哪,易遥拼命回忆哪些事是她和张楠之间,好心办坏事的例子。
“不对,“妈蜜”这个标签也是心”,时至今日,易遥想起和张楠过往的一切,仍然觉得论心,张楠是善良真诚的,对自己是真心好。
“比如说”,陈浩快抬眼看了一下易遥,思索着怎么给易遥举个例子,令解释更准确,“夫妻中某一方,和异性交流,被另一方误解为暧昧,这种事情应该论心不论迹,论迹可能永远都无法释怀”。
易遥明白了,陈浩以为张楠和她的问题是夫妻信任的问题,毕竟社会风气如此,张楠又远在一线,听所里的美妇们夸张地说,k市一线是婚外情的天堂,小三集中营。
陈浩一定以为她因为听到一些老公的风言风语而闷闷不乐,想要安慰开导她。
“师兄啊,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不过我的情况很复杂”,易遥看着陈浩,觉得像是回到几年前,自己在办公室向师兄请教问题,师兄也是这样淡淡地笑着,仿佛能化解她的一切烦恼和疑问。
“你说的论心不论迹,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感觉有启,现在脑子不好使,女人一孕傻三年,我还得悟一悟”,易遥说完微微做了一个鬼脸,觉得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单纯。
易遥声音轻柔,陈浩觉得内心被一缕春日的暖风吹过,又忆起女人带给他的温柔,内心有些感慨,若能与易遥这样温柔甜美的知性女子相守,又是怎样一番人生呢,大丈夫固然要有千金散尽的豪迈,可若能得此一知己,赢得美人心,那即使一生泯然蓬蒿,又有何不可呢。
“那我们有机会再探讨”,陈浩摸了摸冬冬的头,两个孩子已经翻完了书,正嚷着要去玩滑梯。
“好的,师兄,有时间再请教”,易遥说这话时,觉得自己上学时规矩死板的那一套又回来了,她一时忍不住,头微微一低,笑出了声。
都说女人的笑声是社交场合的催化剂,陈浩被笑声感染,只觉得暖风拂面,一下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他扶了一下眼镜,也笑起来。
“师兄,你的微信还在用吗,一直没看到过你动态,要是以后没时间,远程请教如何?”
易遥掏出手机在陈浩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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