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太后谋反案刚刚结束,柳家也被查出暗中资助平国公。
柳贵妃的父亲被流放,兄长处以绞刑,族中男子尽数被逐出朝堂。
柳贵妃虽未参与逼宫,却也失去了所有依仗。
她知道萧玦与棠宁迟早会清算她曾在后宫做过的事,于是趁着宫人不备,悬了一条白绫。
等棠宁赶到时,柳贵妃已经将白绫套上脖颈,只差踢开脚下的圆凳。
那一刻,棠宁只说了一句话。
“救下来。”
内侍割断白绫时,柳贵妃跌在地上,捂着脖颈剧烈咳嗽。
她缓过气后,没有因为捡回一条性命而庆幸,反而怨毒地看着棠宁。
“你不是恨我吗?”
“我自己死了,不正合你的心意?”
棠宁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冷宫里那杯穿肠毒酒。
她倒在冷宫冰凉的地面上,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时,柳贵妃正站在门外,笑着看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如今柳贵妃想用一条白绫,将所有罪孽一笔勾销。
棠宁怎么可能答应?
“你当然要活着。”
棠宁当时蹲在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衣襟。
“你要活着看柳家彻底没落,看本宫的儿女平安长大,也要看着从前被你踩在脚下的人,一个个活得比你好。”
柳贵妃惊恐地望着她。
棠宁的声音却依旧温柔。
“死有什么痛苦的?”
“眼睛一闭,万事皆休。”
“本宫要你清醒地活着,日日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又是如何将那些东西全部失去的。”
当日,萧玦下旨褫夺柳贵妃的封号,将她废为庶人,幽禁永巷。
三年来,柳氏曾经绝食,也曾撞墙,甚至偷偷藏下碎瓷片,想要割腕自尽。
可是每一次,她都会被救下来。
棠宁为她安排了太医,也安排了昼夜不离的宫人。
不是因为她希望柳氏过得好。
恰恰相反,她要柳氏活得足够久。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妃,如今穿着粗布衣裳,住在终年不见阳光的永巷里。
每日送到面前的只有粗茶淡饭,伺候她的人,也成了曾经被她随意责打过的宫女。
她不会死,却也再没有尊严。
今日承熙被册立为太子,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永巷。
柳氏听见远处传来的钟声,在屋内安静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