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孤单,哪怕木逸默默陪在我身边,步步紧跟着我的节奏,我也觉得孤单。几经周折,新伤旧伤交错叠合,光打在影子上烫出悲伤,从此有了一颗空洞,没有办法填满的心。“木北,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能在这里就好了。”晁西站在人海里说。我回过头,烟花把天空渲染成粉红色,耳边声音聒噪,晁西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要哭了般。“好巧啊。”我笑嘻嘻说。其实听见了,其实听见了晁西说的,“木北,如果你也能在这里就好了。”不止这一次听见,以往的很多次,我都听见了。第二次月考,考数学的前一天晚上,晚自习结束,走读生挤在校门口等大门打开。我和晁西肩并肩同走一小段路程。分道扬镳时,晁西对着我的背影,轻声说,“木北,我好开心遇见你。”我疑惑的回头看着晁西,问道,“你说什么?我刚刚在神游,没有听见。”“木北,明天数学加油。”晁西说。“好。”我点头如捣蒜。那天失眠了,很晚才睡着。我在思考这段关系的合理性,若以朋友之名,我和晁西的亲密程度算不算是越界。班里的闲言闲语,我是知道的。学生时代,读书排在第一位,晁西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与我的观点达成一致。由此生出的那些陪伴都是以学习为前提,算不上苟且与暧昧。我后来才知道,晁西每天绕了很远的路,只为了陪我走那一小段路。烟花放了好一会儿才停。晁西和朋友出来玩,遇见了我,就抛弃了朋友,跟着我去散步。木逸在左边,晁西在右边,我夹在中间,三个人都不说话,画面太违和了。“那人好像糕糕啊。”木逸说。我朝着木逸看的方向,果然看见了糕糕。糕糕身边还有个人,一个烧成灰我也认识的人。橙子,回来了。木逸没认出橙子,准备上前去打招呼,我拉住了木逸,哭着说自己肚子疼的厉害,想早点回去。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再抬眼时,糕糕和橙子已经消失不见了。晁西看见我哭,以为我肚子很痛,在旁边很着急。于是我又哭又笑,我想我是疯了。在回去的路上,晁西问,“还是很痛吗?”我摇了摇头说,“不痛了。”晁西说,“木北,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低着头,不说话,木逸也很识趣,没有多嘴。“你回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吧,我前面就到了。”我开口催晁西走。晁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虽然很自以为是,但是我此时推开晁西,是为了拯救晁西。“你看见这姐弟去哪玩了吗,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巷子里传来奶奶的声音。“没有。”邻居大妈回答。婶子在旁不耐烦的说,“他们都多大的人了,又不会丢。”奶奶让婶子搀着她,挨家挨户的问我和木逸的去向。这都是小时候的戏码,可能在奶奶记忆里,我和木逸还是多年前的小屁孩吧。“回来了,回来了。”婶子指着我和木逸说。我扶着奶奶,笑嘻嘻的说,“不是说好了,出去玩会嘛,我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还四处找我啊,又不会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拍拍我的肩膀,慈祥的说。上楼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些什么,借口工作上有事情要解决,需要打个电话,等会再上去。月亮忽明忽暗,蚊子在耳畔嗡嗡作响,我在楼下走来走去,迟疑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糕糕的电话。“你在哪呢?”我问。“在a市啊,怎么啦,想我了?”糕糕说。“对,想你了,我明天回a市,一起吃饭吧。”我手不自觉的颤抖,询问道。“明天可能不行,过几天吧,我去找你。”糕糕言语闪躲,底气不足的说。我随便拾了根小木棍,蹲下来,在地上画圈圈,说,“糕糕,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没有,你不要瞎想,我最近就是忙,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糕糕说。“好,我相信你。”我说。与糕糕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我还是蹲在原地画圈圈,直到自己腿麻,才上楼睡觉。糕糕在撒谎,我在电话里听见有人讲小县城的方言了。我原本可以揭穿她的,可是我没有,我只是在心里结了一个疙瘩,友谊里要是有疙瘩,就没有办法,和好如初了。糕糕为什么要骗我呢?我想不通。是怕我哭,怕我闹吗?橙子,我一直都很希望可以再见你一面,我现在见到了,比没有见到的时候还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