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京城名医徐景和之女,当年因一场意外,与还是一介白衣的李蔚然相恋,甚至私订终身。
幸亏徐老爷子并非古板之人,见两人情投意合,便成全了婚事。
似乎连老天都眷顾这份真情,李蔚然婚后勤勉向学,顺利考取功名,从此踏上青云之路,一路做到了正四品少卿之位。
这段才子佳人的佳话,曾让无数人艳羡。
「两年未见,你怎么反倒清瘦了些?」康芷薇紧紧拉着她的手,屏退了左右奉茶的侍女。
待屋内安静下来,她才略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君儿,近日京中有些风声。萧家那头……似乎相中了蔚然的才干,有意透出口风想结亲。你得多留个心眼。」
徐君儿闻言,神色未变。她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背,语气却透着毫无防备的温笃。
「随他们去说吧。我们相识微时,一路熬到今日,他断不会为了高门的橄榄枝,就轻易舍下我们母女的。」
那份对结夫妻的信任,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徐君儿不愿在此事上多绕,目光顺势往下一滑,落在康芷薇微凸的腹部上,眼底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倒是你。穆大哥身兼数职,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竟也没冷落了你这当家主母。」
康芷薇一愣,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宛如抹了胭脂,嗔怪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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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慢儿她爹,」徐君儿嘴角的笑意缓缓敛起,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听闻圣上体恤,有意让上头那位抱病的老侍郎致仕。为着这即将空出来的三品缺,他区区一个四品,只能到处奔走求人。」
屋内的沉香似乎也压不住这忽然而至的清冷。
「近来夜夜在外头应酬,每回带着一身寒气与刺鼻的酒味归家,夜都深了。」徐君儿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对权力的热衷,只有对丈夫的心疼。
康芷薇听出那话语里的涩意,轻柔地反握住好友微凉的指尖,不愿让这份怅然在久别重逢的暖阁里蔓延。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身上,满眼的喜爱根本藏不住:「阿慢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姨抱抱。」
她弯下腰,将李慢轻轻揽入怀里。
那份属于母亲的温软妥帖地传递过来。随后,侍女们鱼贯而入,紫檀木桌上瞬间摆满了精致的茶点。
刚出炉的桂花糖糕散着微甜的暖香,精巧的酥饼码得整整齐齐,任凭小女孩挑选。
李慢在康芷薇怀里待了片刻,乖巧地没有作声。
寒暄过后,康芷薇的面色微微一黯。她拉着徐君儿的手,压低声音在耳边说了几句。
事涉女子怀胎的隐私与凶险,康芷薇转头对侍女吩咐:「带慢小姐去后院的花园里扑蝴蝶、赏赏花。」
李慢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徐君儿轻轻点头应允。
小女孩没有吵闹,十分乖巧地提起襦裙的下摆,转身便跟着侍女往外走。
其实,她对那些色彩斑斓的蝴蝶毫无兴趣。
早在刚刚跟随仆妇进门时,她就瞥见偏院石阶的阴暗角落里,长着几株叶片边缘泛着紫晕的野草。
那气味与脉络,似乎与外祖父徐景和医书上画着的那味罕见药材一模一样。
她想去仔细看个明白。
微凉的初夏南风拂过庭院,李慢借故支开了侍女,独自绕进了那片僻静的角落。
而在那里的老槐树下,正坐着一个捧着厚重书册的男孩。
那是五岁的穆少曦。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衣,背脊挺得笔直,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逆着微暖的阳光,粉妆玉琢的女孩闯入了视线。
她身上没有世家小姐惯有的甜腻脂粉气,反而透着一股极淡的、微苦的草药香。
穆少曦愣了一瞬。明明是初见,但他心底却毫无预警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柔软。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照顾欲,宛如只要看着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就无端地想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