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部胭清住的小院内,静谧安然。
院中的花草树木在胭清的神力滋养下,已悄然蜕变为灵植,散着极淡却绵延不绝的生机之力,如同无形的温养灵药,浸润着居住于此的每一位生灵。
感受着这份舒适感,于月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看着听到动静迎出来的外婆安好的面容,他心中一阵后怕,猛地扑进老人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苏予奚虽不清楚具体生了什么,但感受到外孙身体的颤抖和那不同寻常的情绪,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了然的沧桑:“没事了,孩子,没事了,回家就好……”
胭清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祖孙二人,心中亦是庆幸。
“还好……”
她暗自思忖,“之前告知小晨真相后,就与他商量,为外婆办理了出院,接到这分部小院里来。
这里的草木受我神力长期滋养,已渐成灵植,散的微弱生机之力,对外婆沉疴的身体大有裨益,更自成一番守护。”
若是当时稍有犹豫,让外婆仍独自留在医院,今日那些魔族若分袭于月晨和外婆,即便她能护得住一方,也难免顾此失彼,后果不堪设想。
于月晨在外婆怀中汲取了片刻温暖,旋即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胭清从未见过的、近乎燃烧的决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扶外婆回房休息,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目紧闭,额角青筋跳动,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和衣领。
他正按照异古局下的《启灵篇》所记载的方法,疯狂地引导、压缩、炼化着周遭稀薄的灵气。
他的动作不再有往日的从容和探索的耐心,只剩下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厉。
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却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继续冲击。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荫道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魔族狰狞的面孔,姐姐为了保护他被迫与强敌周旋,陷入险境,以及自己在那强大压迫感下的无力与恐惧。
“累赘……我还是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那种无力感和后怕,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陷入危险,自己却连移动都做不到的绝望境地。
隔着门,胭清都能感受到于月晨那激进的混乱修行。
房门被轻轻推开,她端着果盘走了进来,看到于月晨的模样,她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出声打断,只是将果盘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于月晨因为一次过于猛烈的灵气冲击而脸色一白,身体微晃,胭清才伸出食指,隔空一点。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凉气息涌入于月晨体内,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灵气,也将他从那种走火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于月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血丝和偏执。
“姐……”
“欲则不达。”
胭清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这般修炼,不是在变强,是在自毁根基。”
于月晨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床单,指节白:“我只是……不想再成为你的拖累。
今天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陷入那种阵法……”
“愚蠢。”
胭清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我,有没有你,他们都会找上门来。
区别只在于,你在我身边,我尚能护你周全;若你不在,他们用其他更卑劣的手段,我反而更难防备。”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在夜色中微微光的灵植,似乎想到了久远的往事,“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现在能安然在此修炼,外婆能在此静养,不受外界纷扰,这对我而言已经很好了。”
于月晨一震,抬起头,看向胭清的背影。
她的目光好像穿透了时光,她的话语好似带遗憾,她曾经也失去过重要的人么?
那他更要努力变强!他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在未来能够反向守护的力量。
他也想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