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兄!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他兴奋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珍宝阁’!那里的掌柜柳先生,前些日我与你提到过的,他于草木之道上的见识,那可真是……这个!”
他用力竖起大拇指,满脸推崇。
“哦?”
乔慕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兴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被按在案上的那枚松塔,“竟有如此人物?”
“千真万确!”
白秀行用力点头,熟稔地抓住乔慕别的衣袖,
“柳兄,你我这就去!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识见识!柳先生性子是有些孤拐,等闲人不理会,但与我投缘!他那儿不止有兰花,还有许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奇珍!”
乔慕别任由他拉着,唇边噙着那抹无懈可击的温雅笑意,应道:
“既然如此,那便去叨扰一番。”
他起身,衣袖拂过案面,碾动那枚松塔。
在白秀行转身引路的刹那,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那枚松塔上。
随即,不着痕迹地伸出手,将它纳入掌心,紧紧攥住。
那粗糙的鳞片,此刻不再是山林的低语,唯余掌心一枚实打实的棋子。
方才那一线不应有的清明,已被彻底封存。
眸底深处,仅余探向猎物踪迹的、纯粹的冷静。
——
今日建日,宜开张。
好日子。
晨光熹微,映在黄历的“忌迁徙”三字上。
柳掌柜指节上的红痣抚过纸面,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纹路——
迁徙?他这株病柳,早被这江南烟雨泡了。
门板卸下,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涌入。
他深吸一口,眉宇间那点郁结似被冲淡少许。
今日海商抵港,那几件南洋琉璃器将至,而后院那两株幼苗“四季梨”……
想到此,他眼底才掠过一丝真切的活气。
此乃他半生逆天而行的功业,强令本该春日吐蕊的花树,于四季皆绽出清冷如雪的花。
江南草木圈内只闻其名,不知那育花的圣手,便是这“珍宝阁”里寂寂无名的柳掌柜。
喂过柜上打盹的玳瑁猫,他踱至院中。目光扫过墙角那株抽条的柳,绿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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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燕巢里,三只雏鸟嫩黄的喙大张,啁啾索食。
三只。
他持剪的手一滞。
二十余载寒暑,他自山中来此寻亲,初时心火灼灼,如今只剩一摊冷灰。
人海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