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君目光如冰,扫过下方狼狈不堪、杀气腾腾的霍山,以及周围因水源被投毒而陷入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幽禁?霍山,你霍家为了权势,构陷忠良,毒害皇嗣,甚至不惜以全城百姓性命为赌注,我这个被你们当作棋子、随意弃置的废后,若再不出来清理门户,岂不辜负了皇家的恩养,更对不起这满城无辜的冤魂?”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寒意。
霍山被她话语中的决绝和冰冷刺痛,随即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起来:“清理门户?霍成君,你别忘了你姓霍!你是霍家的女儿!如今霍家有难,你不帮着家族,反而助纣为虐,与刘病已这个民间皇帝为伍,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霍成君出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霍家的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们用如此卑劣阴毒的手段争权夺利,草菅人命,只会以你们为耻!我虽为女子,也知忠君爱国,守护百姓,比家族私利更为重要。霍山,霍家人把持朝政多年,视天子如无物,视百姓如草芥,今日,便是霍家覆灭之时!”她说着,素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拂,一道更加凌厉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霍山本就紊乱的气息更加不畅。
刘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墙头的霍成君,心中的疑团渐渐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废黜、几乎被遗忘的女子,竟会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并且立场鲜明地站在了自己这边,站在了百姓这边。他看着霍成君清冷而坚定的侧脸,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而决绝的光晕。
霍山此刻又惊又怒,又因伤势和琴音的影响而气血翻涌,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成败局,但他生性残暴,岂会甘心束手就擒?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不顾胸口的剧痛,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嘶吼道:“霍成君,你这个叛徒!我杀了你!”说着,便想不顾一切地冲向城墙,却被早有准备的云飞扬一脚踹倒在地,短刀也脱手飞出。
“霍家余孽,死到临头还敢放肆!”云飞扬冷喝一声,上前一步,将霍山死死踩在脚下。
霍成君看着被制服的霍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说道:“陛下,霍山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当交由廷尉府严加审讯,彻查霍家所有党羽,以儆效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来,霍成君和云飞扬早就在蜀地查清了霍山的所有计划。她让琴师在琴声中暗藏扰乱内息之法,关键时刻助了云飞扬一臂之力。
刘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道:“准!”随即,他高声下令:“来人,将逆贼霍山拿下,即刻封锁霍府,所有霍氏党羽,一个不许放过!”
他猛地挣脱开押解侍卫的手,眼神猩红地瞪着霍成君,声音嘶哑如野兽嘶吼:“霍成君!你这个毒妇!你忘了霍家是如何将你捧在手心,忘了你父亲临终前对你的嘱托吗?你为了一个外人,竟要毁了整个霍家!”
霍成君面色依旧冰冷,仿佛未闻其言,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怨毒的目光。刘询眉头紧锁,眼中怒火更盛,他没想到霍山到了此刻,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还在煽动人心。“休得胡言!”刘询厉声喝道,“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更在城中水源投毒,残害无辜百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霍家百年基业,正是毁在你这等狼子野心之辈手中!”
他转向身旁的侍卫统领,语气斩钉截铁:“还愣着做什么?将他拖下去,严加看管,待水源之事平息,再与他清算所有罪行!”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用坚韧的绳索将霍山牢牢捆住,任凭他如何挣扎咆哮,最终被强行往外拖去。
霍山见大势已去,狂笑道:“好好好!我霍山英名一世,竟败在自家人手里!”
说罢他忽然咬破口中毒囊黑血瞬间从嘴角溢出,身体猛地抽搐几下便瘫软在地,双目圆睁,七窍流血而亡,眼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刘询瞳孔骤缩,虽早有防备却未料他竟如此决绝,沉声对侍卫道:“查!彻查霍山党羽,凡参与投毒者,一个不留!”随即转身望向城外方向,眉头拧成川字,眼下当务之急是遏制灾情蔓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全城戒严,所有水井、河流入口皆派兵把守,未经查验不得饮用。另派快马通知太医院,调派所有擅长解毒的医官携带药材火赶往各疫区,务必争分夺秒,挽救百姓性命!”。
说完刘询走到上官氏面前,郑重行礼:“谢成君妹妹相助。”霍成君连忙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敛衽回礼道:“陛下言重了,臣妾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霍氏狼子野心,危害社稷,臣妾岂能坐视不理。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霍山的尸体,声音微颤,“未曾想他竟刚烈至此,宁死不降。”刘询目光沉沉地扫过尸体,冷哼一声:“此等叛贼,死不足惜!当务之急,是尽快肃清余孽,安定民心,眼下水源遭其投毒,已酿成大祸。你且先回驿站暂避,日后有何打算你派人和我说一声。”
霍成君闻言,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眉应诺。说罢便悄然退下,刘询目送她离去,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身旁侍立的禁军统领,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令!凡城中大小水源,无论是官井、私井,还是城外河流的取水码头,一律派兵严密布防,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违令者,格杀勿论!”禁军统领肃容领命,转身便要疾步离去。
刘询又厉声喝道:“且慢!”统领脚步一顿,回听令。刘询眼中闪过一丝焦虑,补充道:“告诉守城的将士,不仅要守住水源,还要密切关注城中有无异常人群聚集,特别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行踪诡秘的货郎、游医之流,一旦现,立刻拿下审问,不得耽误大军回京!”
统领沉声应道:“末将领旨!”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他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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