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笙陷进柔软的什么里,像一片叶子沉入水底。
周围暗下来,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围过来——不是风,是比风更轻的温度。
一道,两道,很多道,落在她身上,像夜里下雨之前,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潮气。
她感觉到一些很轻的重量,湿的,温的,像露水从叶子上滚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闭着眼睛的皮肤上。
那些落点很密,从眉骨到锁骨,从指尖到腰侧——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那些落点都变轻了——像雨下着下着,忽然学会了悬在半空。
那些落下去的东西,每一处都停得刚刚好,刚好够她不用再担心什么。
可她仍然觉得窒息。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滑进丝里,滑进枕头里。
沈叙白蹲在床边看着她哭,他的手指还贴在她脸上,接住那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
眼泪被他舐去,不知道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这次竟然觉得巧克力也没那么好吃。
可以前他最喜欢她的眼泪。
现在他尝到的只有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让人胸口闷的味道。
他突然不想再吃巧克力了。
沈叙白干脆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还略有点笨拙:“笙笙,别哭了。”
“为什么要骗我呢?”沈叙白托着林雨笙的脑袋,在她耳边轻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点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难过。
为什么骗他以后有机会一起出去玩,骗他以后都留在他们身边。
那些话他都记得。
他那时候开心得要命,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推掉所有行程,订机票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既然骗了,”他说,“那就骗到底不好吗?”他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温热的,痒痒的。
林雨笙没办法回答他。
她刚想开口,有什么落了下来,把那些话都封在喉咙里———不是堵住,是让它们暂时忘了要出来。
她只能出一些含混的声音,细细的,碎碎的。
手指攥紧又松开,推着身前的人,是谁她已经分不太清了,呼吸太近,近得像是她自己的一样。
等她终于能换一口气,另一个人靠过来,轻轻把她转过去。
他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比刚才更重一点,但不疼,只是让她有点喘不上气,像夏日午后快要下雨的天。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耳朵麻。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裴司衍靠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像是真的不明白一样。
“我们对你不好吗?和我们在一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也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话没说完,林雨笙的眼泪就止不住的一下子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