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美?”
顾今哲笑了笑。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鲜妍。”
许韫蹙眉,眼底茫然。
对于顾今哲来说,他的人生百无聊赖又一成不变。周围的人要不是行尸走肉般循规蹈矩,索然无趣,要不就是沉溺在金钱权利和女人之中穷奢极欲,纸醉金迷。
不管是哪样的日子,他都过惯了。
突然有一天,一个小姑娘,对着飘零的枯叶兴意阑珊,即使那是一片枯叶,即使这样毫无意义。
不同于伤春悲秋,他看的那是一种跳脱的蓬勃。对落叶来说,零落成泥不是悲剧,因为四季轮转,秋去春来。
只是当时他还不明白,直到那天山茶花下,他恍悟,她如此鲜妍。这样的鲜妍,跳脱在他一尘不变的光景之外。
那日在山茶花下,她仿佛就要与之融为一体,可他知道,她是凌寒独自开的。
“因为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鲜研,活力,生机勃勃。”
“所以你喜欢我鲜妍、活力,生机勃勃?”
“是。”
他的眼深邃如海。
“你喜欢我鲜艳、活力,生机勃勃,却还要用婚姻困住我?”
许韫好笑的问他。
他躲开她的视线,看向别处。
“今晖是真的对你动了心。这五年来,我看着他为你失魂落魄到日臻成熟。你嫁给今晖,身后就是顾家,谁也不会委屈你一点,谁能困住你?”
“你说得好听,就可以掩盖这是牢笼的本质?”
说到底,他不过当她一样器物,如他弟弟的愿,安他弟弟的心。
或许她说的太直径,顾今哲陡然望看来,眼峰尖锐,少有的凌厉。
许韫惊心,原来他沉着脸的的样子,这样摄人。
“囚笼?你是觉得婚姻会让你不再鲜研、活力,生机勃勃,还是我们的喜欢?韫韫,你追索你自己,顾家可以满足你周身物质的一切,你大可肆意的追索你想要的,我们有能力让你幸福,你仍然鲜研,活力,生机勃勃。”
“是吗?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们会让你幸福,韫韫。”
“呵。”
许韫笑出了声,对上他的眼,他们直视着彼此,谁也没有退让。
他说追索自己,可一个人追索自己,是找寻自我主体,是自我平衡的过程。
一个人一生中会有很多身份——儿女、兄姐、妻子丈夫、母亲父亲。可这些身份会混淆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人先是她自己。可很多人常常会忘了这一点。
我们把亲密关系中受伤的常是女性,归结为女性的感性,一点好就可以打动,却不正视后面更深层的原因。
这个社会在以各种身份束缚着女性,教她们奉献出自我。
家庭里女儿往往操心的多,而一旦结了婚,女性就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的以妻子和母亲的形象出现。
一生尽在家长里短里,囿于柴米油盐。她们被义务和责任压着舍弃自我,在奉献与牺牲中被越来越轻贱,从慢慢的凋零到急仓皇的老去。
许韫无言,她看到了无数女性的一生。
她的追索从不在一方厅堂,她没有为谁妥协或是奉献一生的心思。她还不懂爱,连同平衡自己还在摸索。
在她看来,爱太过宏大,而婚姻又太过狭小。
她嫁入顾家,在内是顾今晖的女人,事事以他的为重,喜好以他为先。在外,她是顾家儿媳,守顾家规矩,顾家的颜面大于一切。
这意味着她要伏低做小,要卑躬屈膝,要看人脸色,要低头。
他说他能让她幸福,可幸福是她的人生课题,她为什么要相信别人能让她幸福?
顾今哲所谓的喜欢,阻挡了生活的柴米油盐,然而身份的束缚还在。顾今晖对她真心,这代表着他能将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