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在禅房里翻箱倒柜许久,在书架的暗格中,摸出个冰凉的小铜炉,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心中疑道:这就是不念尘?看起来挺普通的,除了格外的沉,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掂量着出门,正琢磨着不念尘能用来干什么,济源大师将这个小铜炉留给自己意欲何为,被老树下几名扫地僧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思路。
“当初和你们说,你们还不信,这下信了吧!除了他,还有王家大儿子,以前勤勤恳恳地杀猪赚钱,现在也疯疯癫癫的,天天抱着本捡来的破书,嘴里嚷嚷着要飞升做神仙,见人就问他身上的仙缘重不重,逼死了妻子,儿子失踪也不顾,他爹气病在床上不起,真是造孽。”
“还有件奇事,西边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女人,自称观音真身下凡,穿的那叫一个……咳,反正看着不像好人,说能替人消灾解难,赐福送子,比我们寺中还灵,好多百姓都围着她转,供吃供喝,言听计从。”
“你说近来也奇怪,镇上丢牲口就算了,还经常会有百姓失踪,等找到之后,都变成干瘪的皮包骨头了,没外伤,内脏一点也不剩,真邪门。”
宋凌听着,眉头越拧越紧,在后山洞中时,她就觉得那些百姓不正常,她忽地想起,玄门!玄门近日怎么这么消停?他们不是吵吵着要复国,研究什么逆命的蛊吗?怎么一点大动静都没有,只是安静的小出手,这也太不符合玄门的做事风范了。
她收好不念尘,准备下山探探情况,转身瞬间差点撞上一个人。
李云凡这鬼家伙,不知何时溜到了她身后,正探头侧耳地往僧人那边瞧,被她这突然转身吓了一跳,摸着鼻子嘿嘿傻笑。
“你在这干嘛?”宋凌问道。
“无聊啊!”李云凡拉拢着脸,“虞衡带阿虎下山去玩了,余窑那家伙,自从回来就蔫蔫的,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就剩我一个人,都快闲的下蛋了,只能来找你了呗。”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些和尚说的,我都听见了,山下这么乱啊?难道我们在山洞中遇到的那些百姓,都是被妖怪迷了心?”
宋凌迈步向院外走,道:“很有可能,所以我们一刻也闲不下,得立刻下山查明情况。”
李云凡跟在他身边,哀嚎一声:“宋冰块,咱们就不能喘口气吗?你看阿虎他们都能到处去玩……”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等世乱之局平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从来没见过的好地方。”
李云凡立马竖起耳朵,问道:“去哪?”
“一处真正的风水宝地,只有我一人知晓。”
宋凌侧头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眉眼间,似乎柔和了刹那,继续向前走。
李云凡眼睛放光:“说话算话!你可不能骗我!拉勾!”他伸出小拇指。
宋凌看着他那根晃在眼前的手指,嘴角抽动:“你幼不幼稚?我不会忘的,快走吧。”
李云凡也不介意,美滋滋地收回手,小跑着跟上前,嘴里不断问:“还要等多久?有没有具体时间?去时都应该带上什么好吃的?那里大概什么样子?是不是你的秘密基地?”
对于他没完没了的话,宋凌只是偶尔敷衍地应答两句。
——
山下镇子超乎寻常地热闹。
舞龙舞狮的队伍在主街上穿梭,引来阵阵喝彩,可仔细看,那些舞龙舞狮的人,笑容动作透着股僵硬,不由联想到戏绫台见过的那些木偶,围观的人更是异常兴奋,处处透着股怪味。
李云凡一遇到热闹,就将正事抛到了脑后,左看右看,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摊前,要了两串糖葫芦,他伸手给出两个铜板,老汉没接,嘴里叨念着:“菩萨积我功德,让我升官作飞仙……”
李云凡没注意老汉嘴里嘀咕的话,只觉得这老汉没礼貌,自己伸着手半天也不给拿糖葫芦。
他将两枚铜板丢在桌上,自己挑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咔嚓咬下一大颗,满足地嚼着,跑回宋凌身边,将另一串递给她:“喏!”
宋凌正凝神观察着人群异样,看着突然递到嘴边的糖葫芦,皱了皱眉头:“幼稚死了。”
“不吃拉倒。”李云凡也不劝,一手一根,吃的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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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赌坊,夹杂着男人的狂热和女人的娇笑,里面人挤人,赌桌被清空,上面站着个正在跳舞的女子,蓝纱轻笼,随身形飘浮,舞姿大胆妩媚,每一个眼神,都引得围观人群如痴如醉地呐喊。
“星河姑娘!我有钱!看我!”
“我也有钱!看我看我!”
赌桌周围堆满了金银珠宝,都是那些狂热者扔上去的。
星河嘴角勾起惑人的弧度,腰肢一软,懒散地侧卧在赌桌上,蓝纱滑落肩头,扫视着下方一张张贪婪兴奋的脸:“你们真的喜欢我?”
“喜欢!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