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正好,暖阳送走残存凉意。
行在回家的小道上,朏朏坐稳在板车边缘。
出来采办了一圈,阿呆背后驮着大包小包的米面青菜,嘴里还优哉游哉地啃着一根硕大的胡萝卜。
朏朏扭身,好奇戳戳麻袋:“怀音,你都买了什么啊。”
每个麻袋都是鼓鼓囊囊的,她的棉花垫子都不知道被塞到哪去了。
怀音回头望她。
见朏朏坐在板车边沿,绿白裙衫蹁跹轻晃,一双腿荡啊荡的,似乎觉得这般甚是好玩。
他道:“一些米面粮油同日用品,还有,你脚好了?再荡一下,掉下车摔断腿的话,我直接把你扔外头。”
朏朏立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坐在板车边缘,垂眸端详身下板车。
板车是同村长爷爷借的,还说也可以借他的牛来套车。牛走得慢且性格温顺,这样坐起来也不会过于颠簸,但是被怀音拒绝了。
理由是不能让阿呆懒在家里不干活。
即便怀音嘴上没有说这个话,但朏朏想了想,其实他心里就是这个意思。
嫌弃阿呆吃得多还懒。
朏朏垂眸看了眼已经空了将近一半的胡萝卜麻袋。
啧。
虽然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这不妨碍阿呆陪着她来到济光镇,一路颠沛流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亏待了阿呆。
朏朏暗暗想着。
以后定要买一头牛,让阿呆荣归故里。
哦不是,是好好休息。
路边的水车晃晃悠悠,转着圈地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地里只剩下比人高的稻草人,粮食早已被收走。
几只觅食喜鹊听见来人声音,腾空而起,倏然不见。
手里捧着一大簇在路上摘的不知名野花,朏朏深吸几口,折下其中几朵,往发辫上插。
原本光秃秃的乌黑发辫很快便装点满小朵小朵的野花。
风吹过时,鼻尖萦绕野花的清香。
望向走在前头的怀音,朏朏打了个哈欠,往后一倒,仰躺在板车上。
怀音还真是很厉害呢,连编发都不在话下。
要是自己也能跟他一样厉害就好了……
日头落在山间,洒下金色的光。
睡得迷迷糊糊间,朏朏隐约感觉身下板车行在散步碎石的道路上。
只不过磕磕绊绊的,很是颠簸,连她小憩时也不甚安稳。
下意识抓稳板车边缘,却抓得了一片空,朏朏睁开半片眼帘,迟疑往外探头。
这条路……
似乎不是回家的路。
难道是怀音带着她抄近道了吗?
眸光落在前头几个背着大刀的人身上,朏朏不禁心跳加快,脑子阵阵发晕。
是……是山匪!
怎么会这样!
试图活动一下手腕,朏朏却惊讶发现,早已被绑住。
鼻尖残留浓烈的迷药味道,难怪她方才转醒之际头那般晕。
怀音呢?
怀音去哪了?
难道他也被山匪抓住了吗?
没走出多远,耳边传来林木轰然倒塌的声响,溅起一阵呛鼻烟尘。
朏朏还未来得及睁眼,一张漆黑的厚布罩下,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
不多时,一捧液体骤然喷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