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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娘娘如今在陛下的御榻之上?!
向元昭帝见礼之后,黄云歪头看了一眼宋天亭,确认了对方的眼中亦是一片惊骇,收回了视线,绝望地看着远处陛下的衣角,再不敢看向殿内任何一处。
宋天亭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问元昭帝如今是否仍觉得不适,太医正在寝殿外候着,两位殿下也担心他的安危。
元昭帝自胸膛之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是吗,他们是盼着朕死,还是盼着朕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威压,如今这时候,威压也不要紧了,宋天亭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拼命搜寻着能保命的话,才欲开口,元昭帝忽然道了一句:“平身吧,把头都抬起来。”
三人抬头看向元昭帝,对视的瞬间,又慌忙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陛下看起来的确已无大碍,甚至面色比晨起时更显红润,可是神态却比方才宫宴之上凌厉森冷。
黄云和宋天亭虽是侍臣,可是也练过几日武艺,身形壮硕,不输刘宇,三个大汉跪倒在地上,渺小如蛄蚁一般,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间,下意识地向彼此贴靠。
元昭帝没有看他们,反而眺望着远处窗外的流云,他轻笑一声:“慌什么,都过来,坐到朕面前来。”
三人迟疑了一刹,而后摸爬着围坐到了他的身边。
元昭帝握在仪刀上的手轻轻扣了几下,视线扫过三人,淡淡道:“朕问你们——什么是忠臣良将?”
三人面面相觑,而后无非是答一些早被文官大儒辩透了的话,元昭帝却摇头,看着黄云和宋天亭道:“那些朝臣在外,忠的是天子的名号,谁做君王他们效忠谁,你们不一样。”
“若朕有一日病入膏肓,不能上朝,见不得那些朝臣,他们便会起了拥立新主之念,你们还在朕身边,到那时候,你们两个才是忠臣,刘宇才是朕的良将。”
三人心中一震,也都知道这是该向陛下表忠心的时候了,可是思及元昭帝一贯不喜奉承,讨巧卖乖,在他面前只有赏罚分明,便不禁有些犹豫。
正在思索如何开口之际,元昭帝忽然将仪刀拔出,刀身发出一声利啸,吓得三人当即将额心紧贴地上,浑身颤抖。
“朕知道你们的忠心。”
他站起身,握着刀行至三人背后,那刀锋泛着寒光,自他手中垂下,离三人的后颈不过咫尺。
他让黄云和宋天亭拿着刘宇的腰牌,刘宇带上二人的印信。
“要做忠臣良将,便不要屈就一职之间,这几日,你们要替彼此好好做事。”
他将一张信纸交给刘宇,让他拿着黄、宋二人的印信离开前去差办,而后用刀挑起他的腰牌,丢在余下二人面前。
“带着他的腰牌,把这上面的人给朕立即找过来。”
黄云宋天亭接过元昭帝递来的信纸,认出这些都是陛下的秘卫,只是这字迹飞逸凌厉,还有许多勾画圈点的痕迹,显然是仓促之下所书。
两人战战兢兢行至寝殿门前,却又被元昭帝叫住。
“若有人问起朕如何了,你们怎么说?”元昭帝缓缓道。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奴婢等,就说陛下还未醒来?”
“对谁说?”
“谁来询问,奴婢们就对谁说。”
“好,记好了,朕如今病重,不曾醒来,任是你们手下的,还是朕那两个好儿子,那些庸碌朝臣,都是这样回话!”
元昭帝微微侧首,看着黄云欲言又止的样子,眸光一冷,沉声道:“郡主纯孝,才病愈不久,方才同朕陈情一番,又见朕身子不适,一时伤心病倒,就在这里安歇着——此后她的事,与旁人无半点干系,谁也不许过问,特别是徐禛,听明白了吗?”
两人慌忙点头,脚步虚软地离开了寝殿,关上门的那一刻,方长出了一口气。
只望大雍列祖列宗保佑,虽不知陛下究竟为何忽然如此暴怒,但愿最后都能安然。
这……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陛下是担心有人在外谣传郡主将他气倒?倒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还有,陛下病重未醒,郡主也晕倒了,听来是合理,可这偏殿就这么大,寝殿也就只有一张床榻呀。
一张床榻。
两人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回禀徐禛的时候,黄云替元昭帝圆了一下,只说陛下不曾责备郡主什么,只是郡主担心陛下,正在身边陪着,要晚些再离宫。
他想,若是明日太子殿下再问,再说郡主病倒了。
徐禛听罢,似乎是认可了,却又微微蹙眉:“她要陪着?父皇不是还未醒来,她就在里面陪着,没有侍奉的人了?”
宋天亭垂眸道:“郡主说想守着陛下,等陛下醒来……您也不必在此等候了,若是陛下醒了,奴婢等一定会将消息送到两位殿下府上的,陛下不便早朝,便依旧按从前所定,您二位代为处置政务吧。”
徐禛点了点头:“辛苦二位大人了,也请转告郡主,让她不必太过担忧,我会等她回郡主府。”
“是。”
看着太子殿下那关切的眼神,黄云和宋天亭颇有一种藏奸藏秽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