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的沉默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
嘀嗒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林希只觉得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良久,就在她要按耐不住开口时,听到青年略带哭腔的话,传来:“你是在耍我吗?”
咚!咚!咚!
心脏像被人用棒槌狠狠地敲击,心尖泛起密密麻麻针刺样的疼。
喉咙哑到竭力张口也说不出话,她想说我没有,想说怎么可能,可她辩无可辩,无法解释。
“林希。”
青年抬起头,看向她,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一碰即散的幻影。
细碎的光点在青年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璀璨惊人的光。
那么美,又那么让人窒息。
“林希,你是在耍我吗?”
青年固执地重复道,像歇斯底里的疯子,像对上帝寻求真理的狂信徒。
女人的脸始终藏在光影下,楚珩出奇的想,他或许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林希,和女人的心意相通,或许只是一场他为自己编织的梦吧。
那把镰刀就是戳破幻影的契机,脸上好像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震得他脑袋发懵。
“咳咳咳”气得胸腔都是郁结的怒气,他突然有些站不稳,捂着嘴不住咳嗽着。
“小漂亮!”
那是他进入这个房间后第一次看清女人的表情,可他却觉得害怕,陌生。
“啪——”
女人看着被拍出红印的手背,低头久久不语,像被抛弃的可怜大型犬类。
可她怎么会是被抛弃的犬类呢?她明明就是头白狼,把所有人,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觉得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抛出满腔真心送到别人脚边任人践踏,还沾沾自喜以为寻到世间珍宝,以为他们情投意合。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陡然崩塌,可他内心还藏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可能。
会不会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会不会这个镰刀只是她替人保管?
会不会是她路上捡到的?
会不会会不会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他是那么认真努力的去爱一个人,他知道她的不安,所以他等。他知道她有秘密,所以他不问。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谎言还是接肘而至,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能说,为什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开口?
他已经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把所有的一切都呈上了,这样还不够吗?好要把他的真心拿出来嘲笑吗?
楚珩突然仰头朝天无声失笑,泪水顺着眼尾在鬓边隐去。
光照在他的瞳孔上,美得像一幅画,青年周身弥漫着不可思议地破碎感,圣洁的像落入人间的天使。
“林希。”青年突然开口,话语里的绝望冻得人心脏发紧,眼底发酸。
他伸出无形的手,想要触摸这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光撒在他的手心,却丝毫没有温度。
也是,楚珩自嘲地笑笑,一个人造灯怎么会有温度呢?
偏过头,眼里还带着细碎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碎。
“呐,你觉得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青年语气温柔,林希却惶惶不安:
“爱?”
楚珩深深的望了一眼林希,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林希只觉那眼像是要望进她心里,烙进她的灵魂。
青年缓慢而沉重道:
“可我觉得是忠诚。”
林希攥紧拳头,无穷无尽的海水朝她涌来,她又成了海洋里那座孤岛,没有人会为她驻足,都有人都会离开。
所有人。
【看到了吧?你留不住他的。】
【闭嘴,闭嘴,闭嘴。】
【只有我可以,林希。知道你为什么留不住他吗?因为你还留有一丝希望,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有人喜欢你的,你还是不信,不信你恶心的底色。】
【闭嘴。】
反驳逐渐变得底气不足。
【呵哈哈哈,林希,让我出去吧。让我主导,我们就能完完全全拥有他了,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