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去医院,然后给楚家发消息。”
女人强撑着守在青年身边的欲望,冷硬地挪开步子往身后走去。
范微张了张口,她觉得林希迈开步子走会阳光底下的背影孤独,寂寞极了。
楚珩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依稀听到耳边偶尔传出嘈杂的议论声。
“小少爷身体弱,即使这些年来已经调养周全,但骤然的大喜大悲,还是会让他陷入高烧。”
啊——他发烧了啊,难怪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能动的地方。
微微侧头转了一下,想看看身处何处,窗外大片的花田和和煦的阳光在他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是晴天啊,眼神暗淡了一瞬,要是雨天就好了。
雨天就忘了。
青年没能独自胡思乱想多久,就被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母亲和父亲察觉。
“崽崽!”
楚涟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珩呆呆地回望,父亲的眼下一片乌青,视线稍微往旁边偏转,母亲的脸上也是一阵疲倦。
他,又让他们担心了吗?
“我”没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楚涟厉声打断:“你有事!”
男人的话斩钉截铁,楚珩抿唇,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愁绪,是,他有事。
可他,不想解决了,有事就有事吧,不会怎么样的。
不会怎么样的。
勉强扯了扯嘴唇,却发现现在的他连最简单的笑容都扯不出来。
眼泪再次决了堤,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空洞地看着窗外,翩翩起舞地蝴蝶轻盈地落在花蕊上,空气里都带着甜腻的香味,侍从们拿着大剪子修剪花园,偶尔交头互相打趣一番,一切都显得那么悠闲自然。
可他好冷,是那种彻骨的寒;他感受不到外面人们的喜悦,甚至连最表像的笑容都察觉不出。
那些笑容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又是一场可以随时戳破的梦。
他突然不开口了,每天睡醒了就看着窗外,看来回飞舞的蜜蜂,蝴蝶,蜻蜓,看忙忙碌碌的人们,看偶尔拜访的客人。
长久的呆坐着让他感到疲惫,所以他又睡了回去,他会做梦,梦见很多,有时有林希,有时没有。
他隐约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可他张不开口,他不想问。
也许这样挺好的,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打回。
他是楚家的继承人。
还有很多,很多人在等着他,他们都知道楚家的继承人病了,所以在等他回来。
楚砚,楚怜,季沉,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来看过他,好像他是储物柜里易碎的玻璃娃娃。
其实他知道,他不是,他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感受到周围的变化,他只是在等,等一个雨天。
等一个不可能的幻想。
滴答滴答,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来了。
他晃晃脑袋,声音还是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他想算了,反正一会儿就没了。
妈妈又带着爸爸来看他了,他明白,这是每天清晨的必备项目。
这一次爸爸的表情很纠结,忽得,心尖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他知道爸爸要问什么,可是他却不敢答了。
或许,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开口,问也好,说也罢。总之,让他知道一点关于林希的消息。
那天中午的阳光那般好,他却觉得那是一个寒冷潮湿的雨天,甚至那连绵的湿气现在也没能被驱散干净。
好冷啊,好湿,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
但是除了他没人能看见。
就和那天咦?那天是哪儿天来着的?他想不起了,但是好冷。
被子叠了一层又一层,叠到他此时躺在被子里都有些喘不过气,他却依旧觉得冷。
仓皇地坐起来,伸出手探向窗外,这是他这一个星期来,第一次开口:“外面,暖和吗?”
“暖和,暖和暖和。”爸爸的声音好像哽咽了一下。
他忙不叠把楚珩抱进怀里,抱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青年得以更好地感受。
屁股挨上椅子的楚珩,傻傻地伸手,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手心像一把碎银子,真的好暖,爸爸没有骗他。
阳光是暖的,所以冷的是什么呢?
他吗?
不明所以地垂眸,好像在看手里的阳光,又好像什么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