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稚嫩,清脆的声音没能让玉京回心转意。
女人蹲下身子,向以前做的那样,将少年拥入怀里。
温柔的语气里,夹杂些许叫人看不清的情绪,似是心疼,似是骄傲。
“只有你和奶奶具有一样的种族特性,崽崽,你要记住——”
“它带给你的绝不是伤害,而是帮助别人的天赋。”
少年的眼眶里凝起泪珠,自有记忆起,世界就是嘈杂的。
时不时他能听到耳边传来大笑,或是大哭。
这些往往扰得他睡不着觉,是奶奶在床头跟他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也是奶奶把他抱到膝头,教他如何屏蔽这些声音,专注自己。
可怎么,到头来,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奶奶呢?
“奶奶,我想看看,看看你的世界。”
女人一愣,而后笑开了,笑得想徐徐绽放的兰花,带着沁人的幽香。
轻轻在少年鼻尖刮了一下,笑着摇头否认:“太痛了,奶奶不舍得。”
楚珩牢牢抓着玉京的手腕,坚定道:“我要,奶奶,我想了解,了解你守护的东西,了解他们。”
玉京没说话,只是紧紧把楚珩抱进怀里,并在楚珩的精神域里种下一颗种子。
未来这颗种子会生长,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给予这颗大树的养分就是她和楚珩共同的愿景。
愿众生平等,万物太平。
玉京走后的楚家一度陷入低迷,尤其是楚家家主。
林希又看着小小萝卜头的楚珩,迈着可爱的小藕胳膊,肉腿,每天上蹿下跳地辗转在每个沉浸在悲伤世界的人身边,用各种方法逗他们开心,让他们释然。
终于,玉京下葬的那天到来。
楚栎牵着楚珩的手带他走进以往他和妻子的卧室,交给楚珩一张印有铃兰花的信封。
林希站在楚珩身后,少年打开,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再有喧闹难耐的时候,就听听雨声吧。
影像外的林希,将搂着青年的手臂收紧,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青年,玉京的离世在青年心口留一下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这些巨石就是最好的缩影。
每一块石头,就代表一份伤痛,她的楚珩一直沐浴在这样的痛苦里长大。
没有奶奶的楚珩,变得极其喜欢雨天,雨天的他听不到人群的喧嚣,只有万物复苏的喜悦。
那样和谐美好,就像奶奶还在世时那样。
再后来,楚家人默许了他们身体不好的小少爷,在雨天的多次逃跑计划,并给予诸多帮助。
毕竟,在雨天思念的人不止楚珩一个。
紧接着,随着萝卜头一点点窜高,林希看见了自己。
小小的楚珩看到下雨天,着急忙慌地披上猫耳朵斗篷,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在众多人的“围堵”中杀出去。
他跑到学校后边那块雨天最安静无人的地方,听着雨靴踩进水洼,雨滴落到花瓣,看到朦胧如烟的雨幕后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娃娃冲出雨幕把原本本该寂静的地方上吵闹的人群拉开。
“好好厉害!”
藏在树干后面的小楚珩吃惊地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孩挥舞着拳头砸向那些穿着昂贵礼服的低俗贵族。
“太帅了!”
楚珩的双眼秒变星星眼,但直到女孩打完架,人群散去,她都没能发现他。
踌躇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敢在楚家家族脸上画乌龟的楚珩,此时连出去打个招呼的动作都不敢。
那个女孩那么厉害,如果他跟她打招呼的话,她会应吗?
如果他请她教他这些厉害的本领,她会不会答应呢?
如果他说想和她做朋友,她会不会觉得她说奇怪的人呢?
自那天后,楚珩每到下雨天就雷打不动地跑到这里,有时能看到林希继续教训别人,有时不能。
平安无事的时候,少女就会坐在不远处的窗旁,看书,写作业。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难耐不住想要认识她的想法了,哒哒哒地故意在少女面前晃悠,想引起少女的注意力。
终于,少女开口了——
“你在那里做什么?”
少年的雀跃简直要从身上溢出来,脚尖都快乐地往上翘,压下心底的开心,佯装自然地跳到窗前。
在脑子幻想了八百遍的排练此时体现出来它的价值。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