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站起来,俯下身去,额间与青年的额间相抵。
楚珩的容颜一如当年,但她却有些不一样了,三年来她的锋芒被悄然藏起,转而流露出的是久居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和内敛。
可外人面前再怎么高深莫测,翻云覆雨的帝国代理人在心上人面前还是那样的诚挚,热烈。
一道清泪从女人眼角滑下,滴在青年的眼尾,就好像这滴泪是他流的那般。
林希整理好情绪起身,最后回头看了眼楚珩,扭头要走。
骤然间顿在原地。
衣摆处传来的轻微细小到就像一阵风轻轻吹过花瓣的动静就足以让她浑身上下所有骨骼都如同压了千斤重般,连一毫米的动作都做不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她在等,等身后一个奇迹出现,等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声音。
等了许久林希没能听到声音,甚至连衣角轻微的拉力都消失,不由好笑地低头捂脸,真是都出幻觉了吗?
想着林希苦笑着转身,就看见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青年躺在治疗仓里,一手手臂挂在治疗仓上,只有半个掌心落在外边,妄图用连蚊子都不如的力气去抓住什么。
浅银色的瞳孔在光影出透出极淡的紫,青年的头发长得很快,林希曾经觉着青年头发长一点会更好看,现如今青年的头发早已长出她当年所描述,林希捏不准楚珩想要什么发型,就任由头发疯长,莹白色的发丝逐渐铺满了上半部分的治疗仓,林希有时候瞧着就在想要不找个时间也给自己染成白色,那样与楚珩躺在一起,也算共白头了。
“楚珩”林希扑通一下趴到青年身边。
楚珩睁着眼睛看着林希,女人眼里凝聚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脸上,没由来的心里一阵阵抽动,他不太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也不清楚心里这种感受是什么,只会呆呆地看着林希。
许是林希哭得太可怜了,他实在忍不了心中的抽痛,条件反射般地用手背蹭过女人的眼尾。
“小漂亮”见楚珩不说话,林希害怕地唤道,另一只手把青年递到脸边的手放进手心握紧。
青年有些迷茫地动了动脑袋,额间的头发随着青年的动作掉落,有些遮住了青年的眼睛,他尝试地张了张唇,许久没有震动过的声带一时间发不声响,林希满怀希冀地盯着人。
半晌才听青年道:“小漂亮。”!?
林希这才发现事情好像变得有哪里不太对,“小漂亮?”
青年的眸间闪过一丝迷惘,跟着林希一字一顿道:“小、漂、亮。”
得!她家小漂亮好像有点傻了。
林希来不及多想,打开光脑对现在不知做什么不接电话的阿白开启了夺命连环扣。
在不知多少个电话未接通后,空气中终于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滴——”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小漂亮醒了。”
两句话在空气中同时响起,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发出惊天的暴喝声:“他醒了!?你等等,我现在就来。”
早在楚珩沉睡的第二年,阿白就被赶出了房屋,原因是:看着眼烦。
为此阿白气的在新房的选择上敲定了离楚珩房子最近但是最贵的那一套,反正也是林希出钱——当做诊金。
而此时,等待阿白的路上,林希和楚珩进行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互动。
林希先是俯下身子将楚珩从治疗仓里抱出,青年虽然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对林希的靠近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叫伸手就伸手,叫抬腿就抬腿,乖巧的不像话。
除了看着林希的目光依旧充满好奇和疑惑外,其余的表现与以往别无二致。
刚从治疗仓里出来算不上舒服,林希先把青年抱到床上,精神触手自觉探入浴缸打开洗浴系统。
“小漂亮,你还记得我吗?”
林希让楚珩背靠床头坐卧,自己在床边蹲下,以仰视的视角便于她把青年的所有表情都纳入眼底。
楚珩愣愣转头,低头看着林希,脑袋微微向一边偏去,抿着唇不做声,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似的。
见此,林希飞快地低下头,眼底的失落和担心一闪而过又恢复成往常的色彩,强撑着在脸上挂起笑,柔声道:“那你还记得什么?都与我讲好不好?”
无论是楚家也好,其他人也罢。她决计不会生气,不会吃醋,不会难过,一丁点都不会!
林·自我安慰·希:假笑ing。
青年皱眉凝神盯了林希好一会,牙齿在唇间咬得愈发重,就在发白要见血之际,林希突然凑上前去,指腹轻轻碰在青年的唇瓣上,正试探着往里靠近,忽的想起青年现在不明不白的景象,林希骤然清醒,下意识就要抽手离去,青年却先一步松开了牙,将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林希面前。
林希的呼吸骤然加重,一个足以让她疯狂地想法在脑中席卷,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探入青年口中,楚珩不躲也不叫,只是仍然睁着那双单纯又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歘的一下,林希的心尖好像被烫了一下,快速的抽回手,目光闪烁的有些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突然,楚珩缓缓开口:“小漂亮。”
林希愣了一下,求证般的指着青年一字一句教道:“你叫楚珩,是我的小漂亮。”
青年眨了眨眼睛,学着林希的样子,指着自己道:“楚珩我?”
“对!是你,你是楚珩。”听到青年叫出自己名字的模样,林希险些落下泪来,泪光凝聚在眼眶中,在她内心的喜悦和酸涩交织时,眼尾突然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还不等林希反应,青年按着心口道:“疼。”
“疼?哪里疼?”林希吓了一跳,立马跳起来拉着青年左看右看企图用眼神捕捉青年不适的地方。
楚珩抿唇,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拉住女人的手,指了指林希的眼睛又指了指心口道:“疼。”
林希听得指尖都颤了,捧起青年的手,脸颊在青年手心里轻蹭:“是因为看到我哭,所以疼吗?”
青年闻言,认真地低头思索了片刻,最后缓慢而笃定地点头:“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