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周淮又去了一趟谷口。
这回不是为了看有没有追兵,是站在那儿呆。他靠着谷口那棵歪脖子树,看着外面那些山,那些树,那些远远的路,看了很久。
那两个人没跟来。她们在收拾东西,洗碗,整理干草,做那些每天都要做的事。他一个人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吹得头乱飞,他也不理。
他在想申屠烈的事。
那个人走了,带着他找到的“答案”走了。但那答案是什么,周淮一直没想明白。是“我失去了”?是“我还想活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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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个时辰,他转回身,往回走。
走到茅屋门口,那两个人已经收拾完了。尉迟霜趴在门口晒太阳,澹台明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看见他回来,尉迟霜抬起头。
“想好了?”
周淮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她撇撇嘴。
“你不是一直在想吗?那个冰块人的事。”
周淮没说话。
她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想好了就放下。”她说,“想不好就一直想。反正日子还长。”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晒得红红的脸上,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许伯也说过类似的话。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想多了头疼。等哪天不想了,它自己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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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晒太阳,呆,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淮忽然开口了。
“我想回去一趟。”
那两个人转过头看他。
“回哪儿?”尉迟霜问。
周淮说:“归墟城。”
她愣了一下。
“归墟城?现在?”
周淮点点头。
“公羊爷爷还在那儿。师父也在闭关。我想回去看看。”
澹台明月看着他。
“你不怕天机城的人?”
周淮想了想。
“公羊爷爷说他们撤了。就算没撤,也得回去看看。师父闭关那么久,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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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霜皱起眉头。
“那要是他们没撤呢?”
周淮说:“那就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跑。”
澹台明月没笑。她看着周淮,看着他那张脸上平静的表情,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