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周淮没睡。
他就那么坐着,让尉迟霜靠着,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太阳从山后面爬出来,把那些云染成金红色,又慢慢变成金色,最后变成刺眼的白。山谷里的鸟开始叫,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但他心里,一片安静。
他在想那三样东西。
龙血草。凤凰泪。万年温玉。
公羊寿说过,这三样东西,能治妖丹的伤。龙血草续脉,凤凰泪重塑,万年温玉温养。三样齐了,再重的伤也能治。
但那三样东西在哪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龙血草在荒黎洲的埋骨原。凤凰泪在大罗境的太初境。万年温玉……万年温玉在哪儿?公羊寿没说。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公羊寿那儿有书。很多书。那些书里,说不定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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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了。
尉迟霜动了动,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一夜没睡?”
周淮点点头。
她皱起眉头。
“想什么呢?”
周淮说:“想怎么治你的伤。”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淡,但真的是笑。
“别想了。”她说,“治不好的。”
周淮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妖丹的伤,治不好。”
周淮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们妖,都这样。伤了妖丹,就慢慢熬。熬到哪天熬不住了,就死了。没什么。”
周淮忽然开口了。
“能治好。”
她愣了一下。
“什么?”
周淮说:“公羊爷爷说过,有三样东西,能治妖丹的伤。”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红。
但她没哭。
只是低下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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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月从溪边走回来。
她手里捧着一把野菜,还滴着水。看见他们俩那样,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周淮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澹台明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那三样东西,在哪儿?”
周淮说:“龙血草在荒黎洲的埋骨原。凤凰泪在大罗境的太初境。万年温玉……我不知道。”
她点点头。
“那就先查万年温玉在哪儿。”
周淮看着她。
她说:“公羊爷爷那儿不是有书吗?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