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在门口站了很久。
月光很好,照得山谷里亮堂堂的。那条小溪还在流,哗哗哗,水声很脆,很好听。远处那些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像一群趴着睡觉的巨兽。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
那些香气涌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清醒。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
尉迟霜还在睡。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点血色,不再是那种死白。呼吸平稳,一起一伏,一起一伏。澹台明月也睡着了,靠在墙上,头歪着,嘴角微微张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在那堆干草上躺下来。
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转。
龙血草,凤凰泪,万年温玉。三样东西,都用了。尉迟霜的妖丹,治好了。他做到了。
但接下来呢?
慕容玄还在。天机城还在。那些通缉令还在。
他想起慕容玄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叫淳于曦?我记下了。”
他记下了。记下什么?记下她为他死了?还是记下她是淳于鸿的女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茅草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刺得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光柱里飘来飘去的灰尘,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
屋里没人。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出茅屋。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山谷里亮堂堂的。那条小溪还在流,哗哗哗。尉迟霜和澹台明月蹲在溪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她们在洗东西。尉迟霜拿着一块布,在水里涮来涮去。澹台明月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布,拧干了,铺在石头上晒。
听见脚步声,尉迟霜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笑了。
“醒了?”
周淮点点头。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
“饿了吧?”她问,“锅里还有粥。”
周淮看着她。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大病初愈的苍白,而是正常的肤色,甚至还透出一点红润。眼睛亮亮的,和以前一样。走路的步子也稳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摇摇晃晃。
他看了一会儿。
“好了?”他问。
尉迟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了。”她说,“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