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老头那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口。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那小子,比我亲孙子还亲。”
他想起公羊寿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那天在断脊山上,公羊寿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头梳得整整齐齐,把那本手写的《散修求生指南》塞给他,然后拍拍他的肩,转身下山。
走了几步,那老头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替爷爷好好活着!”
然后就消失在晨雾里。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公羊寿。
活生生的人,会说话会笑会蹭饭会讲荤段子的公羊寿。
现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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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周淮没动。
还是那么坐着,像一尊泥塑。
澹台明月也醒了。她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也伸出手,握住他另一只手。
两只手,一左一右,都握得很紧。
他低着头,看着那两只手,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热了。
但他没哭。
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头。
“他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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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不知道。”
周淮愣住了。
“不知道?”
老头点头。
“他进墟墓之前,来找过我。说要去救一个人,让我在这儿等他三天。三天之后他要是不出来,就让我走,别管他。”
“我等了三天。他没出来。”
“我又等了三天。还是没出来。”
“后来我进去找过他一次。里面太大,太深,我不敢走太远。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老头说到这里,停下来,又咬了一口干肉,慢慢嚼着。
周淮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老头嚼完那块肉,又开口了。
“但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
老头说:“血。一滩血。在那条最深通道的入口处。”
周淮心里一紧。
“新鲜的?”
老头摇头。
“不新鲜了。但也不是很久以前的。就是那几天的事。”
周淮沉默了。
血。一滩血。
公羊爷爷的?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