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继续说:“你杀你师弟,是因为嫉妒。你杀淳于曦,是因为要逼我来。你让手下碎公羊爷爷的道台,是因为你想看看我会不会恨你。”
他顿了顿。
“我恨你。但我不能杀你。杀了你,我就成了你。”
慕容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份认真,那份坚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三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不是恨他,不是怕他,不是想杀他,而是——不能杀他,因为不想成为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上沾满的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淮。
“周淮。”
周淮看着他。
慕容玄说:“你比我强。”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递给周淮。
“拿着。”
周淮接过来,看了看,收进怀里。
慕容玄看着他收好玉简,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解脱。
“我该走了。”
周淮问:“去哪儿?”
慕容玄说:“不知道。可能是去死,可能是去活。可能去找我师弟,可能去找我师父。不知道。”
他站起来,看着周淮,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复杂的光,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周淮愣住了。
谢他?
慕容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困惑的脸,又笑了。
“谢谢你没杀我。”
他转过身,朝那片虚无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淮,欺天九策的最后一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周淮问:“为什么?”
慕容玄说:“因为用了,你就再也进不了大罗境了。”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看着看着,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但你一定会用的。”
周淮愣住了。
慕容玄说:“因为你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就会用。”
他转过身,走进那片虚无里。
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