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看着她们,看着那两张脸上同样的疲惫,同样的坚持,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就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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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断脊山脚下。
止戈镇就在前面。镇子里已经开始点灯了,那些灯火星星点点的,在暮色里一闪一闪。镇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丫伸得老高,在风里轻轻摇晃。
周淮站在镇口,看着那个镇子,看了很久。
尉迟霜走过来。
“进去吗?”
周淮摇摇头。
“不进去了。”
他绕过镇子,往山里走。
那条山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哪些地方有石头,哪些地方有坑,哪些地方要小心,他都知道。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到了半山腰。
那儿有一块大石头。
周淮停下来,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尉迟霜问:“怎么了?”
周淮说:“小时候,我常坐在这儿。”
他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来。
尉迟霜和澹台明月也在他旁边坐下。
三个人坐着,看着山下那片夜色。止戈镇的灯火在下面,星星点点的,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香气。
周淮忽然开口了。
“我八岁那年,我爹死在这儿。”
尉迟霜愣了一下。
周淮说:“他被霜牙狼围住,死在这儿。我后来来找过,只找到几块骨头。”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周淮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后来我遇见了许伯。他教我打猎,教我设陷阱,教我等。他说,猎人最重要的不是箭法准不准,是耐心。可以等三天三夜,只为那一瞬间的机会。”
他看着远处那些灯火,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我等了五十年,等到了你们。”
尉迟霜眼眶红了。
澹台明月也红了。
三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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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月亮升起来,照得满山都是银白色的光。那些树,那些草,那些石头,都被月光染得白花花的,像蒙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