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来过。”
周淮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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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的那天,我在墟墓最深处坐着。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三万年没见,他老了很多。不是样子老,是眼神老。那种眼神,我见过——等死的人才有那种眼神。”
“他坐下来,在我旁边坐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我先开口的。我说,你来干什么?”
“他说,来看看你。”
“我说,看我干什么?”
“他说,想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人记得他。”
墨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周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说,我记得。”
“他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三万年来,我第一次见他哭。他从小就不哭,什么事都憋着。师父骂他,他不哭。师弟死的时候,他不哭。一个人过了三万年,他还是不哭。”
“但那一次,他哭了。”
“他哭完了,说了一句话。他说,师弟,我错了。”
墨尘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
周淮听着,心里一阵紧。
慕容玄,说他错了。
等了三万年的那句话。
墨尘继续说。
“我说,我知道。”
“他又愣住了。”
“我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说这句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我三万年没见过——他小时候会那样笑,后来就不会了。”
“他说,谢谢你等我。”
“我说,不谢。”
“然后他就走了。”
墨尘说完,沉默了很久。
周淮也没说话。
两个人在那片花海边坐着,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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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墨尘又开口了。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周淮问:“什么话?”
墨尘说:“他说,替我跟周淮说,谢谢。”
周淮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那个天机城使者说过,墨尘现在也说。
慕容玄,到底谢他什么?
墨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困惑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