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在太无境里走了很久。
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光。只有一片虚无,无边无际,无穷无尽。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只能往前走。
一步一步,飘在那片虚无里。脚下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自己是在走。那种感觉很怪,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空气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看着它们一步一步迈出去,一步一步落下去,但什么也踩不到。
脑子里很乱。
淳于曦刚才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那身青色的衣裙,头挽在脑后,插着那根银簪。她看着他笑,说“我等你很久了”。她伸出手,擦他脸上的泪,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像一阵风。
然后她就走了。
走进那片光里,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他想追上去,但他知道追不上。那是太无境里的执念,不是真的淳于曦。真的淳于曦早就死了,死在他怀里,死在天渊里,死在五年前那个他永远忘不掉的日子。
可那个执念说了一句话。
“你走完了,就能看见我。”
他想着这句话,想着想着,忽然停下来了。
走完了,就能看见她?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飘着。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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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又出现一点光。
那光比之前那个更微弱,更远,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他盯着那道光,盯了一会儿,然后朝那个方向飘去。
飘了很久。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人。
那人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乱糟糟的。他站在那儿,佝偻着身子,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周淮愣住了。
公羊寿?
他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那人转过身。
是公羊寿。
那张苍老的脸,那些深深的皱纹,那双浑浊的眼睛。他站在那儿,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和以前一样,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得意。
“小子,又来了?”
周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公羊爷爷……”
公羊寿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笑了。
“哭什么?爷爷还没死呢。”
周淮想笑,但笑不出来。
公羊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铸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