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妹妹今日来得倒早。”
沈眉庄听着这些喧闹的奉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争先恐后献媚的嫔妃。
那几位嫔妃连忙赔笑:
“是,是,我们想着来给皇贵妃娘娘和贵妃娘娘请安。”
“本宫性子清冷,不善交际,说话也都是直来直去的。今日第一次见面,几位妹妹如此清净,还真让本宫有些不习惯。不过……”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瑃常在,本宫记得,你父亲前些日子在户部的差事,似乎办得不怎么漂亮吧?”
那瑃常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子一颤,连忙跪下:
“嫔妾……嫔妾不知……”
“不知?”
眉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讽,又似无奈,
“前朝的事情不知,难道这后宫的规矩也不知道了?宫规有云,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聚众喧哗。几位妹妹这般积极,是闲得慌,还是觉得这永寿宫的规矩,比养心殿的还大?”
此言一出,那几位嫔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跪下磕头: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只是……”
“皇贵妃娘娘要抚养三个孩子,还要负责这满宫的事务,忙不过来也属寻常。”
眉庄没去看地上跪着的几个人,只抬头看着黛玉,语气倒是恭敬的很:
“只不过,天家气象,总不能如此乱糟糟的,到让人笑话是西直门的菜市街了。”
这句话一出,地上的嫔妃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黛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热的边缘。
她听着沈眉庄这番绵里藏针的话,看着底下那些嫔妃瑟瑟抖的模样,恍惚间,竟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骄横跋扈、身着华服的身影渐渐重叠。
那是年世兰。
当年的皇后端坐主位,面上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而华妃则坐在下,言语间尽是讥讽与挑衅。
那时的晨昏定省,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是华妃的示威。
她不需要疾言厉色,只需一个眼神,几句玩笑,便能让整个后宫噤若寒蝉。
那时的规矩,是华妃定的;那时的气场,是华妃压的。
如今,沈眉庄就站在那个位置上。
不同的是,她比华妃更懂得收敛,更懂得分寸。
而自己,则是和原本住在景仁宫的乌拉那拉宜修如出一辙。
如今,这角色互换,轮到自己来尝尝这滋味了。
“熹贵妃姐姐言重了。”
黛玉收回思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仿佛一尊玉雕的观音,看不出喜怒。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嫔妃,直直地落在沈眉庄身上。
“管理后宫,本就是不易之事。贵妃姐姐深明大义,不论于妹妹还是整个后宫都是好事。妹妹已经向皇上请旨,让姐姐帮着妹妹协理六宫,如今只需要姐姐点头这事儿便成了。”
“那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眉庄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对地上的嫔妃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