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送了一个月以后,有一天晚自习结束,韩禾去了趟洗手间。等她回到教室时,现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严煜一个人,正坐在她的桌边。
气氛变得古怪。她有点紧张,走过去正准备背起书包离开,手腕却被严煜一把拉住了。
严煜的神情看着很严肃,他三两步上前,把韩禾逼退到了教室角落的墙壁前。
“严煜,怎……”
“韩禾,你好漂亮……我想亲你,可以吗?”
说完,他根本没有去管韩禾眼里惊恐抗拒的眼神,脸直接凑了过来。
“不要!”
韩禾尖叫一声,用尽全力推开了他,慌乱地跑到了教室另一头。
严煜踉跄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复杂,甚至带上了一种被辜负的受伤感“为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
韩禾强忍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回过神来,心中突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严煜,你好像误会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以后也不要再给我带早餐了。”
严煜脸上的“深情”挂不住了,表情瞬间结上了一层寒冰,声音阴冷“韩禾,白吃了我一个月早餐,说走就走啊?装什么装。”
那一瞬间,韩禾心里涌上了一层极大的荒谬感。
原本的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愤怒。她回过头,话里第一次带上了刺,扎得鲜血淋漓
“严煜,你没病,总有药吧?你没镜子,总有尿吧?”
“我想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让你不要再带给我早餐。那些早餐的钱,我会还你的。”
说完,她抓起书包,以最快的度跑出了教室。
第二天,韩禾来到教室。严煜已经换了座位,不知道跟班主任说了什么。他远远地看了韩禾一眼,眼神里竟然带着点不屑。
韩禾忍下心里的恶心,把算好的早餐钱一分不少地放在了严煜桌子上,然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再也没看他一眼。
她甚至想,原来在这些男人眼里,所有的付出都是某种形式的“预购”,只要他们给过一点甜头,你就不再拥有拒绝的权利。
而所谓爱情,无非就是这样一种庸俗的关系,因为肉体的吸引,再说上几句甜言蜜语,竟然就被书籍和影视剧夸大到如此地步。
她像一个巨大的茧,将自己包裹起来,因为她对世界已产生了一种不信任,人都是有目的性的,唯有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种等价交换,才是保护自己的方法。
到了大学,这个茧并没有让她变成一个浑身带刺的怪人。
相反,韩禾变得愈得体、温和,甚至在同学眼里,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美女学霸。
只有韩禾自己知道,这种温和之下,是她对异性关系隐隐的排斥。
然而追求者从未断过。
小组作业时有人试图帮她包揽杂活,有的则在图书馆“不经意”地坐在她旁边,借着问题的名义搭讪。
最闹心的是那种“严煜式”的自我感动,不知道哪个男生打听到了她的生日,加了微信后的第一句就是“韩禾,生日快乐!我买了蛋糕,在你宿舍楼下。天好热,奶油有点化了,你下来见见它好吗?”
他觉得自己在烈日中守护奶油蛋糕的形象足以封神,韩禾却只感到一种被迫背负他人时间的无奈与粘稠。
她回复得依旧轻软“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奶油化了还是别吃了,容易闹肚子。以后也不要等了,这样我会很有负担,辛苦你了。”
她拒绝得不留余地,却又因为那份温柔的姿态,让人连恼羞成怒都找不到借口。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温和,是她计算出的最省力的社交距离。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被那些阴影彻底蒙蔽,大二那年,她其实试着让自己接受过一段亲密关系。
对方是同社团的一位学长,家境优渥,长相周正,是那种在讲台上言时永远激昂自信的风云人物。
韩禾接受他的表白,是因为在那场告白的尾声,她确实产生过一瞬间的触动。
那晚学长在路灯下看着她,语气难得地放低,说从他第一次见到韩禾起,就想守护韩禾的安静。
那一刻,韩禾冰封已久的心晃动了一下,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克服那种排斥,像正常女生一样去享受爱情。
但事实证明,这是一场极其糟糕的错误。
学长的履历很优秀,但他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散的“精英感”,在韩禾眼里,像一种浮夸的表演。
他会滔滔不绝地讲自己在某某顶级机构的实习见闻,讲他又拿到了哪所量化机构的offer,讲未来的风口在哪里。
在韩禾看来,不像是在和一个具体的“人”谈恋爱,而是在不断地向她路演自己这支“蓝筹股”。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看电影的那次经历。
那是当时很火的一部历史题材大片。
电影过半,学长的手臂自然地揽过了她的肩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
韩禾的第一反应是浑身僵硬,那种陌生的体温贴上来,让她本能地想要躲避,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不适。
但她强忍住了。
就在她数着秒数煎熬时,学长忽然凑到她耳边,开始低声点评起电影里的权谋与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