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重新回到惠嫔身边坐下,目光仍旧黏在上首的康熙身上不放。
他就是自己的汗阿玛啊。
胤禔在宫外长大,自有记忆以来,所有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连头发花白的老人都得颤颤巍巍地给他行礼。
他一开始不懂,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他是汗阿玛的儿子。
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汗阿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是他儿子,所以就是天底下第二厉害的人。其他人自然会怕他。
胤禔很喜欢别人对他恭敬的样子,心里不由对赐予他地位的康熙起了浓浓的敬仰与孺慕之情。
他拉着惠嫔的衣袖,眼睛好似带着光:“额娘,汗阿玛真威风!我喜欢汗阿玛!”
惠嫔就对他说:“你汗阿玛是咱们大清最厉害的巴图鲁。”
胤禔握紧拳头:“那我就要成为第二厉害的巴图鲁!”
惠嫔拍了拍儿子的手,对胤禔的上进心很满意。
康熙放下手里的小弓,视线一转就看见胤禔用崇拜的眼神盯着他,心下莞尔,觉得这个儿子虽养在宫外,但到底是亲生的,知道他是他汗阿玛。
嗯,胆子也大。
康熙就这么几个儿子,虽然自己不常去看他们,但心里也是喜欢他们亲近自己的,不由朝他笑了笑。
等视线再收回来,不由就想起了他那正在床上会周公的小儿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果然万事都怕对比,本来还没什么,现在突然就有些不舒服。
康熙决定晚上回去的时候得先抓着胤礽打一顿屁股。
胤礽并不知道他皇父的险恶用心,此刻正托着下巴坐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大门看。
他面前摆着一个白瓷大碗,怕凉的太快,还专门拿了个盘子盖上。
胤礽一会儿摸摸碗上的温度,一会儿抬头看看静静垂下的门帘,听着耳边传来的丝竹乐声,心里头很是郁闷。
“阿玛怎么还不回来啊。”他向废太子发着牢骚。
废太子抽空溜出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康熙面对胤禔笑得开心的一幕,当下心情就有些不好,哼了一声直接回到胤礽身边。
听到胤礽的话,不由撇了撇嘴,道:“他正关心他另外一个儿子呢,哪里顾得上你。”
胤礽鼓起脸:“哪一个呀?”
废太子道:“自然是延禧宫的那个。”
哦,是保清哥哥啊。
对哦,他好像被接回来了。
胤礽摸了摸脑袋,差点忘记了。
胤礽心里清楚废太子讨厌胤禔,所以并不知道刚刚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编出来骗他的。他看看废太子难看的脸色,决定还是不再开口了。
嗯,谁让废太子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呢。
不过,皇父真的好慢啊。
胤礽再次垂头丧气起来。
……
梁九功是知道胤礽的惊喜的,他自个儿在心里头算了算时辰,也知道那里差不多该准备好了。
果然,他稍一抬头,就看见了个在殿外探头探脑的小太监,不是小何子又是谁?
想必太子是等急了吧。
梁九功心下了然,但是见康熙虽然觉得无趣可似乎并未有要提前离席的意思,他不由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在后头推一把。
他在这里犹豫着,那头康熙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如今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皱眉:“想说什么就说。”
梁九功一急,当下便道:“回皇上,奴才方才看见有人在外头探头,认出来他是太子殿下身旁的小何子,担心是否是殿下那儿出了什么事,所以——”
康熙脸色一变,自从年前天花事件后,他对胤礽的安全问题一直很是警惕,听得梁九功的话,什么也顾不上了,当下就想走。
他想了想,对太皇太后道:“皇玛嬷,朕突然想起还有一摞奏章没有批阅,您看,若不然朕就先离席了?”
太皇太后瞥了他一眼,哪里看不出这是随意扯的由头,不过想想还是点了点头。皇帝一年到头的忙碌,好不容易轮到自个儿寿辰想轻快些,她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康熙见她老人家同意了,当下便急匆匆地出了殿门,一下子就看见了门口守着的小何子,一边走一边问他:“太子怎么了?”
见小何子不吭声,康熙眉头皱得愈紧,几步踏入西暖阁,掀了帘子一看,胤礽正好端端坐那儿呢。
“阿玛?”胤礽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康熙一声不吭站在门口,不由委屈地瘪嘴,“阿玛,你怎么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