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贺徵的心情似乎很好,课间休息的空档,庾明舒总能听见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哼唱声。
听他哼了三天《琅琊王歌辞》,庾明舒终于忍不住回头发问:“到底什么事这么高兴?”
贺徵不答,而是朝着教室前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庾明舒蹙眉望了一眼,他指的似乎是谢安生和张峻的方向,“他俩怎么了?”
贺徵道:“你没发现,这两天学堂的学生都躲着谢安生么?”
闻言庾明舒的目光定在谢安生和张峻之间,这个距离倒是没怎么变化,但他俩似乎确实没怎么说话。
“谢家出啥事了?”庾旦扭过头,好奇地问。
庾明舒也望着他,等一个答案。
贺徵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戊字堂里最爱凑热闹的杜知崖就跑了过来,他喉头一紧,下意识止住话音。
三人齐齐看向杜知崖,庾明舒总觉得这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主动发问:“小杜,有事吗?”
杜知崖看了看贺徵,又看向她道:“庾二郎,袁先生找你!”
“知道了,这就来。”庾明舒说罢便起身离开,徒留贺徵欲言又止地伸了伸手。
庾旦一颗好奇心被他高高吊起,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左右摇晃,“贺兄,你快说,谢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贺徵收回目光,正要开口,又被杜知崖抢答了。
“庾三郎还不知道?谢家被人弹劾啦!”
这语气怎么还有点幸灾乐祸意味?
贺徵白了他一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又不怕谢安生报复了?”
杜知崖神色一滞,慌忙捂住嘴,飞快地摆了摆右手,转身一颠一颠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意思大抵是当他没说过。
书院后方的经师院内,庾明舒来到至善堂门外,侧着身敲门时在不远处另一间厢房外看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虽然不认识对方是谁,但她知道这也是个教师办公室钉子户,她来至善堂十次,恨不得有十一次都能看见他。
“进来。”
门内,袁翊低沉的嗓音叫她回过神,暂且挥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
“先生,您找我?”
袁翊不语,抬眸看她一眼,将手边一摞稿纸推到桌边,示意她拿去看。
庾明舒不明所以,右掌轻压在成堆的稿纸上,随意翻了两页,“这是何意?”
袁翊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搁下笔,抬起头正视她,道:“你的功课呢?”
庾明舒微怔,她早上明明把功课交到讲桌上了。视线在袁翊凝重的脸上停顿须臾,她很快低下头在桌上的稿纸堆里翻找起来。
略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贺徵的文章,愣是没找到自己的那份。
庾明舒对自己的记忆有绝对的自信,只因她做事有自己的习惯,来到书院先交作业再回座位,这是她每天早晨都要重复的固定流程,绝不可能出现疏漏。
如果她的文章没有送到袁翊手里,只可能是中途遗失了。
是意外还是人为,暂未可知。
她不想为这种初中生玩的小把戏耗费时间,于是冷静地放下稿纸,问:“有纸笔吗?”
袁翊瞥了一眼自己刚放下的笔,有些迟疑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