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阿尔总是会被噩梦惊醒,梦里是他挥刀砍向那些幼崽的场景,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
被关了足足一年後,阿尔才逃出了那间黑色的小屋。
因为这段经历,他变得不愿与别的虫亲近。他总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一旦靠近别人,对方就会变得不幸。
听完他的讲述後,米歇尔感到胸口仿佛压着什麽东西,沉甸甸的。
他原本以为,阿尔从小就养尊处优,不像他们这些旧人类的後代那麽艰苦,不,他应该没吃过什麽苦头才对。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昨天一天没有进食,俩人都饿了。米歇尔在附近的河边抓了几只鱼,阿尔在木屋外用石头生了火,用木头垒成篝火,开始烤鱼。
“可以吃了。”阿尔说着,把烤好的鱼递给米歇尔。
没有加任何调料,带着点盐水的腥味。米歇尔接过後,咬了一口。
“咳咳。。。。。。”
还没尝出味道,他就咳嗽起来。
“被鱼刺卡住了?”
米歇尔点了点头,喉咙里的刺梗得他难受,脸上有些充血。
“这是河鱼,刺多,你应该慢慢吃的。我一直觉得你像猫,没想到你竟然会被鱼刺卡住。”
“我。。。。。第一次吃鱼。”米歇尔艰难地说。
“行,行。”阿尔偏过头去,肩胛骨有些颤抖。
米歇尔用眼刀瞪着他,心想这家夥肯定又偷偷笑了,忍不住握起拳头。
但阿尔转过脸来的时候,是一幅认真的表情。他说:“你把嘴张开,我帮你把鱼刺拔出来。”
阿尔将手伸到他的嘴边,没来由的,米歇尔脑子里闪过那天晚上酒店里发生的事。耳朵有些红。
为了避免米歇尔再被鱼刺卡住,阿尔默默把刺都剃了,再将处理完的烤鱼递给他:
“给,吃吧,这可是特殊待遇,除了你也是没谁了。不收你加工费。”
米歇尔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鱼肉大体完好,只是刺没了。
米歇尔虽然有点木,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为什麽阿尔要特意为他做这种事?大概是因为喜欢他吧。自从上次在酒店发生那件事後,他就有点怀疑了。只是心意这种东西,凭感觉是无法确认清楚的。
对阿尔来说,自己到底是什麽?朋友,家人,还是喜欢的人?
火已经熄了,空气里有炭火的味道,还有一股甜腻又好闻的气息。
是阿尔信息素的味道。
“好热。”回到木屋後,阿尔说。
他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但身体还是觉得很热。他又开始发情了。毫无征兆的。
米歇尔偏头,看到阿尔微蹙的眉心上有一点汗水。
阿尔的喘息声有些粗重,脸上有点病态的红。呼出的气体很烫,他觉得脖子後面的腺体有点痒,就像有蚂蚁爬过似的。
米歇尔想摸摸他的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阿尔不知道中了什麽邪,他抓住米歇尔的手。
他仔细看着米歇尔手,骨节分明,又细又长。由于长期的训练,他的皮肤并不像贵族们那样光滑,手指的指腹上带着点薄薄的茧,让他联想到铺满雪的青松。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阿尔把鼻子凑近那只手,狠狠地吸了一下。
米歇尔被吓了一跳,抽回手:“你干什麽?”
“米歇尔。”阿尔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他,说:“我想要。”
浓烈的信息度扩散出来,米歇尔呼吸一窒。
不行,不能被他引诱了。
阿尔突然把米歇尔扑倒在地上,“你不想吗?”
米歇尔感觉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腰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我身上起开。你发什麽疯。”米歇尔用力把他蹭着自己的脸推开,因为力气很大,阿尔的脸颊被他的指甲划出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