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西弗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目光和邦德对上一瞬。那双眼睛是淡褐色的,很平静,带着一种银行家特有的视。然后他微微点头,算是致意,转身带着人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邦德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继续往前走。他听到身后维斯帕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又跟了上来。
两人走进休息室。休息室很大,摆着几组沙和茶几,长条餐桌上放着水果、点心、香槟塔。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低声交谈,碰杯,或者只是站着看窗外的夜景。
邦德走到吧台边,要了一杯苏打水,加冰,不要柠檬。
维斯帕跟过来,站在他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那个人……”
“是他。”邦德说,喝了一口苏打水,冰块在杯子里晃动。
“要动手吗?”
“现在不行。”邦德看着窗外的夜色,赌场外是山和海,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光,“人太多,他身边至少有四个人,两个在明处,两个在走廊那头。而且……”
他顿了顿,把杯子放回吧台上,“赌场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至少二十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起来不像普通保安。硬来的话,我们走不出这里。”
维斯帕抿了抿嘴唇。她今天涂了深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
“那我们怎么办?”
“等。”邦德说,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块小点心,咬了一口,是某种鱼子酱和奶油的东西,味道不坏,“等他主动来找我。”
“他会吗?”
“我赢了他四千多万,”邦德说,嘴角弯了一下,“他会的。”
勒西弗走进属于自己的套房,门在身后关上。房间不大,但装修得很奢华。波斯地毯,真皮沙,墙上的油画是真迹,不是复制品。
拿起那瓶银色吸入器,又喷了一次。药物带着轻微的苦涩味在口腔里散开,然后是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胸腔的紧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没加冰,直接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又掏出那个喷雾剂,对着嘴巴按了两下。药剂带着点薄荷的凉意,冲进气管,肺部那种紧绷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
门被敲响,三下,节奏很稳。
“进。”勒西弗说。
门打开,刚才跟在他身边的瘦高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是勒西弗的会计,也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叫汉斯。
“今晚什么情况?”他问,声音因为刚用过药而有点沙哑。
“赌场流水比预期慢了百分之四十,勒西弗先生。”汉斯语很快,“三号桌出现了一个持续赢钱的玩家,两个半小时赢了四千三百万。荷官确认他没有出千,但……他的赢率太高了。赌场经理不得不叫了中场休息,重新评估。”
勒西弗放下吸入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夜色中,海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只有远处几艘游艇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漂浮。
“身份?”
“登记名是托马斯·博尔顿,英国护照。随行一名女性,艾米莉·威尔逊,自称是私人财务顾问。背景调查还在做,但初步看,护照和签证都没问题。没有已知的赌博犯罪记录,也不是职业牌手。”
“英国人,”勒西弗哼了一声,“总是英国人。”
“要处理掉吗?”汉斯问,“我们可以安排一场意外,在赌场里,或者等他离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