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不便久留。”
望着周元窈离开的背影,方才那一衆公子哥慢慢向着李建宁走过去,“宁兄,你对这姑娘好似有些不一般啊,莫不是她就是你找了多年的……”
听着这话,两道屏风缝隙後面的江与安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玉扳指,擡眸向李建宁望去。
那李建宁脸色已经有些泛红。
*
周夫人不大明白,为何女儿近日有些怪怪的,同她用膳时总魂不守舍,像是心事重重难以排解。
“窈窈?”
周夫人望着女儿紧锁的眉头,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甜羹:“窈窈,王家二郎生得温润如玉,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又饱读诗书,这些郎君当真入不了你的眼?”
周元窈这才回神望向面前书案上摆着的各家公子郎君画像。
她身後新来的小丫鬟噗嗤一声笑出来,“夫人不知,咱们小姐心气儿高,怕是要寻个芝兰玉树般的郎君,才能配得上呢!依奴婢看,恐怕只有那凤章龙姿丶掷果盈车的江探花能与之相配了!”
“啪!”的一声,周元窈无意识地将一卷画像推下书案。
衆人神色略有疑惑地望向她。
她这才收敛思绪,压下那股异样之感。
周夫人狐疑道:“你这丫头今日怎麽了?从前不是最喜欢那江家哥哥吗?”
红花汤的味道恍惚又在喉咙中弥漫起来,腹中骨肉的流失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一睁眼,便又看见江与安那双冰冷无情的瞳眸。
上次珍宝阁里的江与安本就令她心绪纷乱不堪,虽只是稀松平常地疏离行礼,却足以将她的恐惧颤。栗勾出来。
“没事……我丶我去看看母亲的药……”
药房里,那梅竹青花药罐静静在桌上放着,已经煎好的药被丫鬟盛到里面,又分成几碗,放到檀木雕花托盘上。
【不应该啊,郎君这样‘爱重’周小姐,怎会将旁人随手扔回药房的玩意儿送给周小姐?还是说,周小姐就这样对一个废物爱不释手丶视若珍宝?】
往事历历在目,甚至在相似之事的冲击下显得愈发清晰。
她紧紧攥着裙摆,手不住地发颤。
自始至终,他爱的都是别人。
她一直都像个丑角,何其可笑!
可如今不能叫母亲瞧出端倪来,周元窈暗暗收敛思绪,端着药回房。
只是刚一踏入门槛,却见父亲身边的丫头现在母亲身旁似乎在说着什麽。
母亲柳眉微蹙。
她凑近听才知,原是翰林院有位大人突发疾病,便着人紧赶慢赶请了父亲过去,可父亲去得匆忙,自己的药没来得及带。
“找人送去便是。”周夫人道。
“母亲,不如我去送吧?”周元窈突然出声道。
虽然她不想与江与安再扯上干系,可她如今不得不借着此次时机试探江与安是否察觉她的秘密,还有,江与安到底是不是也是重生之人。
另外,前世江与安列出父亲罪状,其中之一便是与翰林院官员来往过密。
我父虽懦弱无能,可却也罪不至死。
况且他出事,受牵连的只会是她和母亲。
*
周元窈提着药箱进入翰林院时,心中升起的念头竟是“避开江与安,千万别碰见。”
她走进後院竹林,用手撑着那翠竹静立许久,才堪堪稳住思绪。
“这可是给江大人的药,可得仔细着点!”几个小厮端着药往远处走去,行色匆匆步伐稳健,倒像是个学过武的。
周元窈心念一动。
学过武的?不对劲,这些人不对劲,那药也不对劲。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