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他善于隐藏,还是并未重生?
江与安的神色有些微冷。
方才的冷意在周元窈眼中,却仿佛叫她又看到前世那双如淬了寒冰般的眼睛。
【周家的确是我多日筹谋丶收集证据丶检举揭发,又上书言重,从重处罚。】
她仍旧忘不了当时江与安冷冷扫过她的模样。
後脊一凉,周元窈几乎要後退着坐到一旁的小榻上。
可此刻李建宁在身侧,她只能强压着自己的心绪,将心稳下来。
面前的江与安眸中虽藏着一丝冷意,但礼节却是还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後,江与安脚步一顿,便微微颔首行礼示意,随後擡步转身离去。
那眸色带着疏离,但多数是淡然。
冷汗缓缓褪下去,周元窈这才将心安定下来。
看来是她多想了,江与安怎会跟着她一同重生呢?
不会的……不会的!
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企图将那微颤之意压下去。
“窈……周小姐怎麽了?是伤着哪了吗?”李建宁察觉到她的慌张和异样,连忙焦急开口询问。
可却匆忙中牵连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周元窈连忙回神,“怎麽了?快躺回去!”
“周小姐,我……”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周元窈又道,“既然我们多年前已是好友,照料殿下也是使得的。”
“那我可以……”
叫你窈窈吗?
李建宁嗓音有些沙哑,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眼睛,似乎觉得有些冒犯,惊觉自己说了什麽後,连忙闭口不再说後面的话。
“当然可以,殿下想叫什麽都可以。”
“哥哥!”
一声带着奶音的女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元窈略有疑窦地转过头去,却见秦王府的下人嬷嬷跟着个小女孩一句小跑过来,面上有些歉意:“世子,郡主听闻您受伤,说什麽也要老奴带她来,您看……”
“无妨,你先下去吧,此番我出府本也是去外祖家将她接回来,如今倒也正碰上了。”李建宁轻咳两声道。
那老嬷嬷听後便笑着退下,小姑娘却一步一步向着李建宁跑过来。
“哥哥……”她小小人儿只有人腿那麽高,只能堪堪爬上小榻。
小姑娘穿着一身绣着兰花小兔的外衫,裙子像是云裳阁新出的织金带螺钿的料子,百褶裙的系带上还坠着几颗圆润饱。满的珍珠,显得她格外可爱。
她摇着头,头上丫髻上的珍珠红发带轻轻晃动着,像是会说话似的。
“哥哥你的伤疼不疼啊?”小姑娘哭着上前摸他的伤口。
李建宁温柔地笑着摸她的头,“没事,小婳不必担心,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今日嬷嬷的粥小婳都喝完了!”
这一幕实在温馨,周元窈一时鼻尖有些酸酸的,惊觉自己此刻不该在此待着,便想起身告别离去。
“这就是哥哥给我找的嫂嫂吗?”小姑娘突然站到周元窈面前,“你真好看!比画册上的月神还好看!”
这一声“嫂嫂”顿时另在场的二人脸色一红,双颊晚霞似的发红。
“小婳!不能乱说!”李建宁连忙喝止她的话。
可小婳凑过去看了看周元窈的脸,又後退仔细看了好一阵,才疑惑地道:“没错啊,哥哥书房里的画像上就是这个样子的,小婳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