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恕难从命。”周元窈道。
“窈窈你不明白,朝中势力盘根错枝,周家此时与秦王府联姻,无异于站队……你祖父不会同意的。”
可周元窈却只是嗤笑一声。
又是祖父。
谁能记得周家主君是他周桓而非周老太爷?
父亲的腰杆始终不肯直起来。
“父亲,女儿累了,您请回吧。”周元窈起身,轻声道。
周桓重重叹了口气,最终摇头而去。
京城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起来。
因着宁世子总时不时送东西来,几乎要将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挑明,衆人确实也很快心知肚明,默默开始巴结起这位小王爷的心上人。
而周元窈的及笄礼,也因着此事而不得不办。
及笄礼前一日,魏玉娘还为她整理第二日及笄礼所用之物,赞者丶正宾都已请好,尤其是那正宾,是魏玉娘请了好久才请来的陈家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德高望重,京中贵女得她为正宾,面上也有光。
“娘的窈窈明日便及笄了,一晃多年过去,当真有些恍惚。”魏玉娘温柔地望向周元窈,轻声道。
“母亲,女儿一定会护着您的。”周元窈道。
“傻孩子。”
及笄礼当日,周元窈在屏风後紧紧握着帕子,只感觉手心都是细汗,宾客已至,道贺声此起彼伏,她本并无波澜,可此刻却被这些宾客带得心头有些紧张。
“请正宾——”
衆宾客往外看去,本以为会是由衆人搀扶着过来的陈家老夫人,可那飘起来的衣带上的精致纹饰却令人衆人嗅到一丝异样。
来人身边跟着十几个丫鬟,俱是身姿雅正丶举止端庄。
那走在前头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身着一袭宝石刺绣穿海棠璎珞纹样的衫裙,胸。前坠着一块金镶玉的玉牌,连披帛都是金线绣成的宝相花团花,发髻高耸,头上点翠明珠的头面显得她更为高贵。
“崇安长公主到——”
太监一声高喊,令衆宾客都是一愣。
崇安长公主?
那不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吗?听闻她从不参加宴席之事,怎会突然来赴周家的一个小小及笄宴?
里头的周元窈也是一惊。
崇安长公主擡手令衆人平身,“诸位不必多心,本宫不过是欣赏周小姐人品,故而自请来为周小姐做一回正宾。”
周家衆人连忙拜礼:“周家何德何能,能得到殿下青睐……”
“言重了,开礼吧。”
那礼官愣了愣,後立刻反应过来,高喊道:“开礼,请笄者——”
周元窈立刻走出来,对着周家长辈和崇安长公主一拜,随後走到长公主面前提裙而跪。
崇安长公主拿着簪子走过来,轻轻为她簪上。
“长公主……小女承蒙殿下青眼……”周元窈突然低声恭敬道。
那长公主却只是温婉一笑,“要谢就谢你那小郎君去吧,本宫还从未见过阿宁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过,特地跑到沧州将我叫回来,又求我为你做正宾好久,说是想让你在京中贵女面前扬眉吐气。”
说着,最後一根也为她簪上:“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赞者正笄——”
方才长公主的话令她震惊许久,以至于之後拜礼时,她仍在想这件事。
李建宁他……
“及笄礼成!”
之後,这周家六小姐及笄礼的正宾为崇安长公主一事便传遍京城,人人都赞这周小姐温婉贤淑丶品行兼优,才得长公主如此青睐。
不少不明真相的家族便已暗自筹谋请媒人前去说亲。
但他们还未前去,却又听闻秦王府的世子带着人上了门。
一时之间,京城又惊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