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疑惑道:“小姐,这上妆前是要先开……”
“他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吗?”周元窈抓起一个荷包,递给那嬷嬷,“你不必管了,直接下去吧。”
“小姐!这不合规矩啊!”墨桑道。
“不合什麽规矩?”周元窈顿了顿又道,“盖头一盖,什麽也看不见,若非这桩婚事是陛下所赐,凤冠我都不想戴。”
“小姐!”墨桑连忙关上门窗,低声劝道,“我的好小姐啊,您就让奴婢给您好生上妆吧,若是丢了周家的脸,管家又要罚我月钱了。”
闻言,周元窈又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她,“我走後,你们几个丫头就把这些银票分了吧,另外里面还有你的卖身契,你拿着这些钱和卖身契,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总比这吃人的京城好。”
“到时候,你是做生意开铺子也好,种田养牛也罢,我都不会管了,你也是个好姑娘,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我嫁入江家後,你便不必跟着我了。”
“小姐……”墨桑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又听着她说的话,一时之间受宠若惊。
她只是个奴婢,自小被家里人卖给周家为奴为婢,没有人拿她当个人看,更遑论还给她钱丶放她走,还说出让她去寻觅自己想过的日子这种话。
“墨桑不走!墨桑一日是小姐的奴婢,一辈子都是小姐的奴婢,背弃主子之事,墨桑不敢做,也做不来!”墨桑跪地磕头道。
周元窈将她扶起来,“走吧,别再回来了,在我身旁待着,日後会很危险的,即使我能扛过去,可你势单力孤,要怎麽抗衡?”
“小姐!您一定要赶走奴婢吗?”墨桑哭道,“自从谷雨姐姐走後,您一直郁郁寡欢,却还是能注意到奴婢生病之事,您尚且还在病中,却还是撑着病弱的身子,带着大夫前来探望奴婢,否则奴婢早就死了,哪还有如今的墨桑?”
“您若一定要赶走墨桑,那我今日——”
“墨桑!”周元窈见她要寻短见,心中一紧,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你这姑娘怎麽这麽倔?”
墨桑抽泣了两声,没再说话。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周元窈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不赶你走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姐您说!”墨桑擦干眼泪道。
“日後若有万一,你不准留下来跟我一起死,察觉不对立刻拿着卖身契离开京城,若我命令你离开,你不得阳奉阴违。”周元窈道。
“小姐……什麽万一?您为何会死?”墨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诧异道。
可这话周元窈却也不能跟她解释,便只能低低地道:“你能否答应我?”
“好,只要您不赶我走,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
“那小姐,奴婢给您上妆?”墨桑重新拿起小银梳,试探着问道。
周元窈点点头,“随意梳梳就好,不必那麽费心。”
“小姐您这是说的什麽话,奴婢的手艺还是可以的,从前我娘还总夸我呢,定然让小姐今日更加光彩照人!”墨桑笑着道。
周元窈後来没再说话,因为墨桑手很快,已经挽好一个发髻了。
待穿戴好之後,周元窈只觉得脑袋被压得很难受,让她想把这东西拿下来扔到一旁。
後来,她由着墨桑一路牵引出去,等着那个跟她纠缠两世的人来接她。
当日,她听到宾客的悄声议论,让她恍惚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被迫塞入花轿嫁给江与安的。
她突然冷笑一声。
孽缘。
“新郎迎亲!”
周元窈听到高喊之後身形微滞,不多时,身後便传来一声清亮的男性嗓音:“岳父在上,小婿江与安今日来聘爱女,实是倾慕已久,托付中馈,绵延後嗣,与之举案齐眉,相守一生,还请岳丈安心!”
安心……周元窈心中暗暗嗤笑起来。
真的嫁入江家,又有谁安心?
试问他江与安就会安心吗?
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传来一阵冰凉之意,那人在她耳旁低声道:“夫人。”
这一声夫人让周元窈的身子瞬间僵住,她的手霎时间收紧,随後反应过来时想甩开江与安的手,可手却被那人握得很紧,怎麽也抽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