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挡褪去,一双深邃猩红的眼眸彻底展露在星海之中。
此刻,猩红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比亿万恒星汇聚起来更加炽热、更加耀眼、更加不屈的光芒。
“归宿……”
瓦尔特微微侧,越过漫天寂灭的能量,越过扭曲褶皱的虚空,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星穹列车的方向。
那辆载满温暖与羁绊、载满旅途与希望、陪伴他穿越无数孤寂宇宙的列车,是他如今的漫长人生里,最珍贵的归宿与牵挂。
他仿佛能看到列车的舷窗之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三月七哭喊着什么,丹恒攥紧了击云,姬子死死咬着嘴唇,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星,此刻也罕见的沉默了,眼眶泛红。
满目牵挂,皆是羁绊。
望着那个方向,这个男人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温和澄澈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某个午后,他在列车上看着报纸喝着咖啡时的模样。
“我的归宿……从来不在终点站啊……”
他见过无数人的终点,看过无数人的结局,早已明白,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某片星空、某个坐标、某片故土。
话音停顿,他抬眸望向漫天寂灭,望向眼前无解的绝境,语气愈坚定,字字千钧:“它在这里。”
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战场上,在需要有人站出来守护你们的每一个瞬间。
“理想……”
他猛然转身,面向那尊遮蔽星河的毁灭化身——焚风,绝灭大君,纳努克座下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那存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湮灭,每一步踏出都有万千世界灰烬。
那个男人抬起了手,单手虚握,掌心朝天。
嗡鸣震天,万器浮现。
无数神之键的璀璨虚影,自虚空深处逐一展开、悬浮、伫立、生辉。
天火圣裁、黑渊白花、犹大的誓约、伊甸之星……
不止于此,还有无数从未被世人命名、从未被文明铸造、只存在于理论与执念之中的终极兵器,尽数应声现世。
这一刻,理之律者的权能,在纯粹的崩坏能催动下,被硬生生推至亘古未有的极限。
他不是在复制武器,他是在具现化“文明对抗灾难”这一概念本身!
雷霆般的宏大声响骤然响彻整片死寂星河,瓦尔特的声音不再低沉温柔,而是化作震碎寂灭的宣告,化作直面焚风的无畏战书。
“我,理之律者,瓦尔特…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
“在此宣告!”
“人类的理想,从来不是苟活于神明的阴影之下…”
“是即使面对终焉,也要守护明天的愚执!”
……但也是明知会输,依然选择站起来的……笨蛋。
世人皆笑,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笨,是执念,是徒劳。
但所谓理想,本就是明知会输、明知必死、明知无望,却依然愿意站起身、逆命而上的愚蠢与赤诚。
虚空之中,一柄从未有人见过的金色巨剑在他背后的空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