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刹那,袋子被猛力扯飞,那套浅紫色西服滑落在地,温锡抢先一步抓起衣服,另一只手竟抽出茶几下的水果刀,直直刺向衣料!
“别!求你了——”温小凡扑过去想拦。
“抢什么抢!多危险!”温铭一把推开温小凡,又夺过温锡手中的刀,“温锡!你也快成年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可已经晚了。
温小凡眼睁睁看着那件西服,袖子被割开一道狰狞的裂口,胸前划破了大片,扣子崩落了一颗,孤零零地散落到茶几脚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划过脸颊。
温锡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温小凡蹲下身,颤抖着手将衣服一点点拢起,重新叠好。
“行了,不就一件衣服吗?”温铭压着火气道,“之后给你买套新的。”
“我不要。”温小凡抱起衣服,紧紧搂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
温铭正在气头上,被这从未有过的顶撞激得口不择言:“克死你妈不够,现在还要毁了你弟弟吗?白眼狼!”
温小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关上房门,隔离身后冷漠又伤人的声音。
五岁那年家里大火,母亲为救他丧生。邻居房子也被燎了一片,赔了五万才解决。
父亲说他贪玩才酿成惨祸。
他没有记忆,只记得儿时父母偶尔吵架,但总体家里是温馨的。
第二年,父亲娶了刘玉梅,生了温锡。
温小凡没叫过“妈”。
父亲用苕帚抽得他皮开肉绽,他几乎是鬼哭狼嚎地喊着疼,但力气太小无法躲开,只能被按着揍。
‘小兔崽子,一幅任人揉圆搓扁的废物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于是又饿了他两天,他蜷在角落,盯着墙缝内透进的光,倔强地不肯认输。
后来这事在刘玉梅的劝说下,便撂下了。
那笔压了他半辈子的债——五万赔偿,加上父亲嘴里“养你这废物”的十万——整整十五万,他已经还给他父亲十二万。
还差两千块。
等月末便利店老板就会发工资,三万攒齐后一笔勾销后,他就。。。搬走。
他的房间是由储物间改造的十平米的小房间,由于只有高处的一个小窗户,很少能透进来阳光,所以温小凡是摸着黑坐在床上的。
等他抽抽嗒嗒地哭完了才开灯。
温小凡拿出周熠给他的手机。
对方说是换下来不用的,但他看着还挺新的。
刚才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他指尖在手机上乱翻,就看到通讯录上只躺着周熠一个人的名字……
可能是他太伤心了,很想听听周熠的声音。
若是以前,他可以翻看手机的聊天记录,反复播放周熠给他发过的语音,看他偷拍的周熠的照片,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颤抖着,给周熠拨了过去。
等待的每一秒,响的每一声,都令他紧张不已。
他很少会主动联系周熠,怕打扰对方,更怕对方不回复。
可这次,很快就接了。
“小凡?有事?”
温小凡觉得周熠可能在忙,他立刻道:“没,没事,我没事,我按错了。”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按错了?”
温小凡顶不住一点压力,周熠只是简单的疑问句,便让他心虚的以为自己做的不对,他干涩道:“我们的关系,能不能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