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今天蹭这家,明天蹭那家,轮流给小孩一口饭吃。
她家的老房子被人占去,只留了个放杂物的小房间供她睡觉。
但也仅限于此。
单潆九月份就要开学上一年级,原先她父母已经给她去镇上的小学报了名,他们离世后,也没人再帮小孩操心这件事。
毕竟,当下,上学虽说不用花钱,但其他花销却避免不了。
比如在学校吃饭、买文具校服之类的,样样都得用钱。
谁能长久担得起这个责任呢?
村长找各家问了几次,包括和单潆家比较亲近的表叔表婶家,一直也没商量出眉目来。
没办法,他只能宽慰单潆:“阿潆以后就学采茶吧,好歹也是个手艺。”
“……”
单潆咬了咬唇,没说话。
她其实是想上学的。
可是,爸妈给她买的笔袋,都已经被表叔家的儿子抢走。他们说她是丧门星,讨债鬼,和她爸妈一样都是短命鬼,活不长,读书也没用,用不上这些东西。
现在村长爷爷也那么说……只能算了吧。
采茶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一直这样安慰自己,但单潆还是一晚上没睡好,辗转反侧。
天将明时。
她从自己的小屋子里蹑手蹑脚地溜出去,独自跑进了山。
对白云村的孩子们来说,大山就是游乐园,他们从小到大都在山里玩。哪怕摸黑不打灯,好像也能顺顺利利地出入其中。
单潆想去山里看看自家的茶树。
可是,因为地震,茶树早就不在那边了。
像爸爸妈妈一样,都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只能恹恹地调转方向,去捡野果。
每天去别人家蹭饭看脸色的日子难捱,小单潆深有体会,白天干脆靠野果充饥,只晚上受不了了再去吃饭。
但她也不敢多吃,怕人家不高兴,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扒一点白饭,菜都不敢夹。
到最后,没吃饱,还是得进山摘野果。
这样想想,她倒是恨不得早点开始学采茶,能靠采茶养活自己。
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单潆的口袋里已经装了十几个果子,满满当当。
她抬头望了望。
正值破晓。
村子里的鸡大约已经开始打鸣,各家各户也要起床准备早饭。
单潆不想回去,也无处可去。
想了想,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一溜烟爬上去,借着茂密的树枝当床网,靠在树干上打起瞌睡。
这个动作不太安全,但单潆小时候经常这么上树休息,早就熟门熟路,哪怕睡着了也不会摔下来。
郁郁葱葱的树叶好像变成了保护伞。
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
再睁开眼。
阳光从枝干缝隙里透下来,点点滴滴,亮闪闪的,像是洒下了一片金粉。
单潆忍不住伸手抓了抓。
抓到一团空气阳光。
她松开手,默默坐起身。
口袋中的果子因为这个动作滑落出去,刚刚好,砸到了经过树下的路人脑袋上。
“咚!”
一声轻响,底下那个人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