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辞继续往下看。周文远在京城备考期间,住在城南的一间客栈。客栈的名字很普通,叫“悦来客栈”。但云卿辞记得,暗卫的报告中提到,悦来客栈的掌柜,与秦府管家有过三次秘密会面。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快翻到周文远的详细资料页,上面有他的画像——很普通的书生模样,眉清目秀,眼神温和。画像旁边有他的笔迹样本,是报名时抄写的一段《论语》。
云卿辞盯着那段笔迹。
笔迹工整,但有些笔画显得刻意——横画的起笔处,总有一个微小的顿笔;竖画的收笔处,总有一个轻微的钩挑。这种笔迹特征,她在另一份文件上见过。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中取出那叠从王尚书府邸缴获的密信。这些密信大部分已经破译,但还有几封用的是另一种密码,至今未解。她快翻找,找到其中一封,展开。
密信上的字迹,与周文远的笔迹样本,在笔画特征上,有七分相似。
不是完全一致——显然写信人刻意改变了书写习惯。但那些细微的笔锋处理,那些下意识的顿笔和钩挑,是改不掉的肌肉记忆。
云卿辞的手在颤抖。
她走回书桌,将密信与考生名录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她拿起放大镜,仔细比对。越比对,她的心越沉。
“王妃?”林羽察觉到她的异常。
云卿辞没有回答。她放下放大镜,重新拿起那些符号拓片,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比对。她的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开始串联:符号系统、代理人网络、朝堂渗透、江湖眼线、商界资金、边境联络……
还有科举。
科举是朝廷选拔官员的主要途径。如果神秘势力能在科举中安插人手,让他们的代理人考中进士,进入官场,那么几年、十几年后,朝堂上会有多少他们的人?那些身居要职的官员,那些掌握实权的重臣,那些影响国策的谋士……
这个网络,不是在颠覆某个家族。
这个网络,是在颠覆整个王朝。
云卿辞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书房里只有烛火在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王妃,您怎么了?”林羽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云卿辞缓缓抬起头,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光。
“林羽。”
“在。”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暗卫三组全部出动,秘密监视所有与科举相关的人员——礼部官员、考官、试卷保管员、考场守卫、乃至考生中背景可疑者。尤其是这个周文远,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林羽神色一凛:“是。”
“还有,”云卿辞拿起那张周文远的资料页,手指在“父亲是绸缎商人”那一行重重划过,“查他父亲。查那个杭州绸缎商,查他去年三月来京时见了谁,做了什么生意,与秦府有没有关联,与东市绸缎庄有没有往来。”
“是。”
林羽转身要走,云卿辞又叫住他。
“等等。”
林羽回身。
云卿辞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是她刚才推算符号密码时写下的笔记。她将纸折好,递给林羽。
“把这个,用最快的度,送到边境,交给王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告诉他,京城这边,我已经摸到了那个网络的边缘。这个网络的目标,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林羽接过纸笺,贴身藏好,躬身退下。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云卿辞独自坐在烛光里,望着桌上那些符号拓片,望着周文远的资料,望着那封未破译的密信。烛火跳动,将那些纸张上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像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窗外,秋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夜深了。
但云卿辞知道,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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