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云卿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们斩断了‘烛龙’的爪子,它疼了。所以,它要咬回来。”
她将信纸折好,放回桌上。
阳光照在信纸上,那行字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备车。”她说,“去安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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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末,安国公府老宅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云卿辞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木头、布料、还有某种油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人的喉咙。她走下马车,看到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灰。门楣上“安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里依然威严,但门廊下的柱子却有几道焦黑的痕迹。
府内一片混乱。
家丁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走,地面湿漉漉的,积水映着天空的倒影。丫鬟们聚在廊下低声啜泣,有几个年纪小的吓得脸色白。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烬,像黑色的雪花,落在人的肩头、梢。
云卿辞穿过庭院,脚步很稳。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每走一步,背部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那不是身体的疼痛,是另一种更深的、更尖锐的东西,像一根针,扎进血脉里。
祖祠在府邸最深处。
她走到祠堂前时,看到了那片焦黑。
祠堂西侧的屋檐被烧塌了一角,黑色的木梁裸露出来,像折断的骨头。瓦片碎了一地,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狼藉。祠堂门楣上挂着的匾额——“云氏宗祠”四个字,右下角被熏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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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牌位还在。
但供桌被烧掉了一角,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味,混合着檀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云老夫人跪在祠堂中央,背对着门。
她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白散乱,肩膀在微微颤抖。云卿辞走到她身边,跪下。
“祖母。”
老夫人没有回头。
她的眼睛盯着供桌上那些牌位,声音嘶哑:“卿辞,你看到了吗?”
云卿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牌位整齐排列,从云家第一代先祖,到她的祖父,到她的父亲。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历史,一段血脉,一段传承。
而现在,这段传承,被人用火烧了一道疤。
“看到了。”云卿辞说。
“这是警告。”老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警告我们云家,不要站错队,不要管闲事,不要……挡了别人的路。”
云卿辞沉默。
阳光从烧毁的屋檐缺口照进来,落在供桌上,照亮牌位上的金字。那些字在光里闪烁,像一双双眼睛,在看着她。
“祖母。”她开口,“如果因为怕被警告,就缩回壳里,那云家,还是云家吗?”
老夫人转过头。
她的眼睛很红,但眼神很锐利。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把火,烧的不是祠堂。”云卿辞站起身,走到被烧毁的屋檐下,伸手触摸焦黑的木梁,“烧的是‘规矩’。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用来束缚所有人的‘规矩’。他们想用这把火告诉我们:女子就该待在后院,世家就该明哲保身,改革就该适可而止。”
她的手指沾上了黑灰。
“但他们错了。”她转身,看向老夫人,“这把火,烧不掉云家的脊梁。反而,它会让我们看得更清楚——看清楚谁在暗处,谁在害怕,谁在……狗急跳墙。”
老夫人的眼神变了。
从悲痛,到震惊,再到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骄傲和担忧的情绪。
“卿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