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那粗糙的触感摩挲着她的手背,有种令人安心的踏实。
“我会帮你。”他说,“这些日子,你只管写。写累了就休息,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等写好了,我让林羽帮你誊抄、整理。若是需要查阅典籍、核对数据,我派人去翰林院、去户部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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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但答应我,别太累。每日写一个时辰就好,剩下的时间,好好养着。”
云卿辞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晕开。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缓慢,在冬日的暮色里回荡。
萧煜扶她起身,走向卧房。
暖阁到卧房只有十几步路,他却走得极慢,极小心,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云卿辞想笑他太过紧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了他眼中的珍视。
那种珍视,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塌陷下去。
卧房里,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的银丝炭红彤彤的,散着融融暖意。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被,被面是苏绣的百子图,一个个胖娃娃或坐或卧,憨态可掬。
云卿辞躺下时,手无意中碰到了枕边的一叠纸。
那是她这些日子写的手稿。已经积了厚厚一摞,用丝线简单装订着。封面上是她亲笔写的四个字:思行录。
思,是思想。
行,是行动。
她将现代的管理理念、科学知识、社会思考,一点一点改写,一点一点转化,变成这个时代能接受、能理解、能实践的文字。这些文字,此刻就躺在枕边,带着墨香,带着温度,带着一个母亲对未来的期许。
萧煜吹熄了烛火,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寝衣,能感觉到那微微的隆起——虽然还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卿辞,”他在她耳边低语,“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云卿辞轻声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萧煜沉默了一会儿。
“都喜欢。”他说,“若是男孩,我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治国理政。若是女孩……就像你一样,聪慧,坚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云卿辞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在这个女子备受束缚的时代,萧煜却说,希望女儿能像她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转过身,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近在咫尺的存在。
“萧煜,”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可以做自己。”
萧煜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她的头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永恒的节拍。
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
但屋内很暖。
炭火的红光在铜盆里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云卿辞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生长。
而她枕边,那些写满前思想的手稿,静静躺在黑暗里。
像一颗颗种子,埋进了土壤。
只等春风来临时,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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