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以前的车,有点跟不上了。
她回头冲李秀芝笑了笑。
“嗯。”
“走到了。”
晚上,她翻开本子。
厂里吴主任来访,鱼、账、车皆看。
先进供货点已报,若批下,夏秋优先供货。
吴主任建议换车。
写到最后,她停了会儿。
又添了一句:“有些路走远了才现,最先提醒你的,不是脚累了,是拉你走这条路的车,开始旧了。”
写完,她抬头。
院里那辆旧车安安静静停在墙边。
月光落在木轮上。
像蒙了层白霜。
吴主任走后,宋家连着两天都在看车。
不是去买。
是看自家那辆旧牛车。
越看越觉得确实老了。
车辕磨薄了。
木轮边缘都起了毛。
左边轮轴走起来还有点偏,得时不时垫一下。
老马蹲在车边,拿锤子敲了敲轴承。
“还能跑。”
宋东山蹲另一头。
“能跑归能跑。”
老马沉默了。
李秀芝端着簸箕站在门口。
“换不换?”
老马摸着木轮,心里舍不得。
这车跟了他好几年。
下河拉冰,秋收拉粮,冬天拉柴火。
风里雪里都靠它。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
现在一天来回跑镇上,后头又可能跑县里,确实吃力。
许旺站在旁边接了一句:“前天下坡那会儿,我听轮子吱嘎直叫。”
老马嘴硬:“它以前也叫。”
许旺实在。
“以前没叫那么大声。”
老马不吭声了。
宋梨花把账本合上。
“先问价。”
“合适就换。”
事情定了。
但谁也没想到,没等他们去镇上问,卖车的先来了。
这天晌午,宋家刚吃完饭,门口传来喊声。
“老马在不在?”
声音挺亮。
老马撂下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