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袍长长叹息,看着那张脸想着这些年所做的事,微微苦笑。
&esp;&esp;“怎么,觉得不值?”那人移了几步到了门外,站在阳光下抬起头,手臂垂得笔直。
&esp;&esp;“你这样子真的还算活着吗?努力了这么久意义又在哪里呢?不如跟我一样早些解脱吧。”黑袍往后退开了几步,依旧与他保持着十步开外的距离。
&esp;&esp;三方
&esp;&esp;来人似乎抱了必死的目的,让尚未面上的褶皱更为瘆人。
&esp;&esp;“哼,我还不着急,怎么也得看着仇家先走,当然,还有你们这些~废物。”他将鼻尖的不屑轻轻喷出,玩味地看着面前之人徒劳无益的警惕,语调轻扬,带起微微清风,转瞬到了桃树枝头。
&esp;&esp;“那为何不直接动手杀了,这对你来说不是更简单吗。”这一声略微有些大,怒意俨然。
&esp;&esp;“太便宜。”他回声也不小,“而且,不是时候。”
&esp;&esp;“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我们都一样,不过是更厉害的…”这人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截了去。
&esp;&esp;“是吗,本侯是不是得谢谢你们瞧得起?我的人呢?”薄言推门已行至阶上,风扬半夏,带动他翩然而起的黑袍,傲气震四方。
&esp;&esp;尚未将眸光向下凝了几瞬,将万千仇怨压于眼底,这才抬眸缓声道:“来得很快嘛,人就在屋子里,难到侯爷不想先与眼前这位聊一聊吗?”他还站在矮树尖上,声音依旧是那样稚嫩,眼底再次浮起的玩味流落唇边,让这嘲笑跟着薄言直直冲进了屋内。
&esp;&esp;“可惜,你表现地再着急他也看不到,哎呀,你看看我这不通人情的,也没留个机会让你们俩感情更近一步。”尚未故作姿态抬了抬手臂似作揖。
&esp;&esp;“不过,侯爷也并没有传言中那样守信啊,说好了一个人来,怎么还带伙伴呢?费闲对你们的重要程度当真超乎想象啊。”明知有人接应他也没去理会,依旧站在最高处的树枝上晒…太阳。
&esp;&esp;“阿闲,阿闲?”薄言低声唤道,见他眉峰微聚,应是昏睡而无大碍,稍稍放心了些,这才将他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周身的情况,没有发现外伤,便轻轻将他送出了窗外,还不忘将桌上又垫在破包袱上的东西打了个包,一起递给了司天正。
&esp;&esp;也许正是对方刻意为之,这间屋子的侧边窗户,就在一条小路边。
&esp;&esp;司天正接了费闲出来,刚抬头要再说句什么,薄言已从窗边到了院子里。
&esp;&esp;“啧,急什么?算了,先送回去一个再说。”司天正想让薄言等自己回来再动手,可也知道这是异想天开,便只能先带着费闲去约定好的地方安顿。
&esp;&esp;两人出来之前商定了之后的去处,所谓越危险就越安全,他们打算再去州城中的那间小客栈,因而稍稍绕了些路过去,订好了房间。当然,也给院子里的其他人留了纸条,让他们醒来直接过去。
&esp;&esp;而这短时间失而又得的“宝物”,便成了解决接下来那些麻烦的重要一环,自然是要拿回去的。这也正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
&esp;&esp;也似乎,尚未有意将东西取走又特意放在上面“送”回来,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
&esp;&esp;司天正抗着费闲飞快地往那客栈赶,他着急,急着回来明确一些情况。他自然明白,若自己执意留在此处,便什么都不会得到。
&esp;&esp;且撂下扛着费闲飞奔去客栈的这位苦力不提,庭院里的三方会谈要开始了。
&esp;&esp;将费闲送走,薄言的心已放下大半,迈出房门时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初阳,环顾四周,这才看向伫立于院中间那个人。
&esp;&esp;“韩大人,你我的见面方式似乎有些超乎想象了,没想到堂堂一洲刺史也会被召唤到这里来?”薄言提唇轻笑,背手站在门前的青石阶上,质朴陋室将一袭墨色点缀地更为立体,现儒雅战将之风。
&esp;&esp;“侯爷果然好本事,竟这么快就醒了,你我也可不用相见的。”韩元之退下面罩与黑袍,将一身绯色官服公然招摇于阳光之下,还不忘露出谦卑冲薄言拱拱手。
&esp;&esp;“呵。”尚未落到了新芽满枝的桃树之下,斑驳的光影点缀其间,将这干瘦的人与灰黑的树影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薄言转头看过去,此人刻意遮掩面容,一定是熟识之人,到底是谁呢?如此有特点的声音在当时并未觉得奇怪,难到是儿时…
&esp;&esp;“怎么,二位不该再聊些别的?”尚未那童稚的音调搅乱两人的思绪,在他看来,现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可以发生,就是不应该如此安静。
&esp;&esp;薄言骤然被这声音撞出了重影,隐约间又闻丝竹嘲哳,再抬头这声音已到耳边,正是前世最后那次醉酒,带自己离开花楼之人刻意说出的那句:你的债马上就要还清了,开心吗?
&esp;&esp;是他,是他将自己带去了那必死之宴席!只因为当时的混乱与模糊让声音扭曲了不少,在当时没感到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