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吞没了大半的哽咽。
她挂着泪痕睡去。
窗棂被无声推开。
有人无声无息跨步入门。
床榻少女蹙眉而睡,双手死死抓着被面,显然未曾好眠。
来人无声叹息。
狼狈的床榻,和地上嫣红的血渍,刺痛了他的双目。
双手狠狠握紧,又一点点松开,紧接着为她拂去泪花,掖好被褥,正要越窗而出,却又恋恋不舍地折返而回。
他想要伸手拂去沈清漪粘在脸上的发丝,却忽然被一把牵住,少女声带祈求:“别走!”
他吓得浑身一僵,可细看她双目紧闭,只是心慌意乱,并未醒来。
他闭上了眼。
接着,是狠心地挣脱。
窗子被重新落了锁。
来的无影,去时无痕。
唯剩床上满面忧思的沈清漪。
……
连着三日,赵旭都未曾再来烦过她。
然而虽是人未曾到,却是每日贵重的赏赐流水似的送入永和宫中,即便是盛宠一时的柳贵妃同她相比,简直都不值一提了。
后宫众人眼热不已,沈清漪的身份便亦是瞒不住了。
柳嫣有意顺水推舟,赵旭也因在沈清漪跟前受辱而有意纵容,流言便愈加发酵,以至于到了不堪的地步。
到了第三日,内容便成了那位传闻中的康和郡主进宫前便不知廉耻自荐枕席与楚世子,趁楚世子征战在外又设法入宫扮作宫女,在梅林之中装神弄鬼勾引皇上,这才不顾自己太傅之女及康和郡主的身份坐上了一个小小的嫔位。
沈清漪抚着身上的白狐皮披肩,撑着额角冷笑一声。
这些日子柳嫣成日里在宫中召见各嫔妃说笑,其实便是说她的坏话,将那些谣言添油加醋一番,前世柳嫣便善用此计,让她这个皇后丢尽了脸面。
可重生一次,这些俗事她便看淡了。
她身为宫妃,却当真这般浪荡,那世人只会笑话皇帝被戴了绿帽子,所谓登高跌重,她一个小小的妃嫔,谁还能真去费力打探她姓甚名谁不成?
更何况郡主和世子的风流韵事,哪有皇帝心甘情愿戴绿帽子这样的传闻更令人喜闻乐见。
更何况她又懒得出面,管柳嫣能跟人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
清者自清,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费力澄清?
反倒像是欲盖弥彰一般了。
更何况既是跟楚峥越有染的传闻,她倒也乐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