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汲光在他眼前消失了。
&esp;&esp;突然就只剩自己的混血狼人整个呆住。
&esp;&esp;他一边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一边缓缓睁大了眼睛。
&esp;&esp;银色的山羊瞳开始颤抖,喉咙也无意间发出了不安的低鸣声。
&esp;&esp;喀迈拉:“人类……?”
&esp;&esp;焦躁地再次呼唤,却仍旧得不到回应。
&esp;&esp;
&esp;&esp;脚下一空,向下坠落的刹那,汲光的视野被一片纯白覆盖。
&esp;&esp;刺目的白,遮掩了一切。
&esp;&esp;耳边嗡嗡的空鸣,也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esp;&esp;在一片苍白中,汲光眯起眼,遥遥看见了一道身影。
&esp;&esp;哪怕在苍白的世界,那身影也无比显眼。
&esp;&esp;……如同熔金般的璀璨长发微卷,顺着肩头垂下;遮挡了半张脸的太阳冠冕,沉重又瞩目;纯白的长袍绣着金丝装饰,袍子底的金色却“晕染”地不均匀,就仿佛沾了一堆暗金的污渍,与上半身的花纹格格不入。
&esp;&esp;因为太阳冠冕的缘故,汲光看不清他的长相。
&esp;&esp;但明显带着男性特质的下半张面容与喉部以及身躯,都足以证明对方是一位男性。
&esp;&esp;对方跪坐于一片金色的湖水。
&esp;&esp;低垂的头颅如果不是还有一丝呼吸,汲光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esp;&esp;……有点眼熟。
&esp;&esp;谁?
&esp;&esp;汲光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esp;&esp;西罗的礼拜堂里,唯一还完好的曙光神像,外观就差不多是这个模样。除了比神像要朴素一点。
&esp;&esp;那该不会是……
&esp;&esp;汲光:“曙光之主,拉拜?”
&esp;&esp;喃喃出声的瞬间,汲光的视线忽然被对方四周的“金色湖水”所吸引。
&esp;&esp;汲光看向金湖。
&esp;&esp;鼻尖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动——
&esp;&esp;那不是水。
&esp;&esp;而是……
&esp;&esp;【血。】
&esp;&esp;神明的血液,是金色的。
&esp;&esp;曙光衣袍那金色的“晕染”,也从来不是什么颜料绘制的花纹。
&esp;&esp;那就只是血。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就像是触碰到什么不可察觉的事物。
&esp;&esp;苍白的世界开始变得灰暗,被封印、隐藏的真实,开始于汲光眼前浮现。
&esp;&esp;汲光目光缓缓投向下方,心头猛然一悸。
&esp;&esp;如同隔着一层雾气蒙蒙的玻璃,以“金湖”为中心,金色的“蛛网”扩散在肉眼可及的每一寸的角落,隐隐还能感受到那看似纤细的“蛛网”好似太阳一般炙热的可怖温度。
&esp;&esp;而“蛛网”之下,无穷无尽的汹涌的暗影,如活着一般探出粘稠的触须,又一次次被“网”给烫回。
&esp;&esp;可那仍旧汹涌。
&esp;&esp;和深不见底带着危险味道的浓郁暗影比起来,纤细的金色“蛛网”反而让人不安。
&esp;&esp;那摇摇欲坠,欲断不断。
&esp;&esp;让人不由胆战心惊:那还能支撑多久?
&esp;&esp;汲光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熔炉在加速焚烧,被岩浆锤炼过的躯体也在发烫。
&esp;&esp;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声中,汲光脑海忽然传来一声悠远的钟声。
&esp;&esp;【咚——】
&esp;&esp;浑厚的钟声回荡着。好似来自遥远的天际,又像是来自漆黑的地底。
&esp;&esp;跪坐在“金湖”中心里的曙光,忽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