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东西,然而琴方才弹奏的乐曲,让她想起了祖母。
&esp;&esp;格蕾妮莎的祖母,每天都会给她哼唱那首圣歌。
&esp;&esp;只是以后再也听不见了。
&esp;&esp;每每意识到这一点,一无所有的女人对琴依恋就更深一分。
&esp;&esp;汲光不知道格蕾妮莎的想法,但很微妙——他同样对琴有一股浓郁的亲近感,至今依旧如此。
&esp;&esp;那种亲近源自于这具身体。
&esp;&esp;或许也是因为那种玄之又玄的共鸣,汲光眨眨眼,低声道:“只是暂时给我拿一会,晚点会把琴给回你。”
&esp;&esp;汲光隐隐觉得,这把琴似乎不讨厌格蕾妮莎。
&esp;&esp;或许……可能……
&esp;&esp;那位死去的吟游诗人的残魂,还记得格蕾妮莎的祖母?
&esp;&esp;。
&esp;&esp;许多年以前,衣着朴素的吟游诗人在新泽马的街头弹唱小曲时,有位稚嫩的小女孩眼神闪亮的在一旁仰头观看。
&esp;&esp;她每天都准时到场,是个再热切不过的小听众。甚至会扯着自己的嗓子,在一边小小声学着唱。
&esp;&esp;悠扬的弦乐混杂着孩子清脆的嗓音,带有别样的生命力。
&esp;&esp;吟游诗人从不阻止小女孩的伴奏,因为他喜欢这种生命力。
&esp;&esp;就像他会给街边闹腾的小猫写歌一样。
&esp;&esp;。
&esp;&esp;汲光抱着琴,跟在落魄男人身后左转右转。
&esp;&esp;落魄男人显然很熟悉新泽马的小路,每一次都精准地躲过使徒团的搜查。
&esp;&esp;直到他们进入一个不起眼的陈旧小屋,男人一脚踹开杂物堆,蹲下掀开了一块完美融合地面的厚重木板。
&esp;&esp;这竟是个地下道入口。
&esp;&esp;甚至还是双重结构,一扇木板门打开还有另一扇,最内部还有反锁的结构。
&esp;&esp;“这里是……”汲光喃喃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啊。”
&esp;&esp;落魄男人没回头:“原本是灾厄时期平民为了应对恶魔入侵挖的地下避难所,不过现在成为了另一种意义的避难所。”
&esp;&esp;落魄男人率先跳进去:“进到这就暂时可以放心了,教会不知道这个地下道的存在——过去十年内,顺利抵达这个避难所的感染者,基本都是安全离开的,噢,最后一个记得把两道门都拉上,别忘了内部上锁。”
&esp;&esp;说完,他弯腰在角落里拿起一盏油灯,又从口袋里摸出火镰,咔嚓咔嚓点燃灯,他举起就沿着楼梯往下走。
&esp;&esp;进入了地下,安全有了一定保障,落魄男人就不着急了。
&esp;&esp;他终于开始主动和汲光搭话,只不过刚开口第一句就是感叹:“我从未想过奥尔兰卡真的还有神眷存在……你是人类吧?真年轻啊,而且刚出现就引发了大麻烦,扰乱了我的安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汲光:“安排?”
&esp;&esp;“没什么,那个姑且不谈先。”落魄男人说着,目光扫向汲光的腰间。
&esp;&esp;汲光腰间的虫灯在摇晃。
&esp;&esp;上面有着独特的花纹,那是人族早已沦为废墟的王都特有的款式。
&esp;&esp;落魄男人:“你去了王城遗址?”
&esp;&esp;“算是吧。”汲光含糊道:“你怎么知道?”
&esp;&esp;“你那盏虫灯,是奥古斯塔斯王城特有的工匠技艺。”落魄男人,“在叛乱还没发生的时期,那是王城最流行的灯虫款式,现在的各地城邦都不会有——平民买不起,而贵族的喜好也发生了变化,这种旧款式虫灯对他们来说,已经过时了。”
&esp;&esp;“你知道的真多啊。”汲光打量他,“你不是新泽马人吗?”
&esp;&esp;“……”落魄男人垂着颓丧的双眼,“新泽马人?不,当然不是。”
&esp;&esp;他话语刚落,楼梯就抵达了终点。
&esp;&esp;这是个很浅的地下室,整体并不深——毕竟是平民挖的,水平有限,考虑上通风和氧气问题,地下室自然深不到哪里去。
&esp;&esp;落魄男人推开了终点处的破旧木门。
&esp;&esp;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迎面是一个并不算多么宽敞的小隔间。里头点着几盏微弱的小灯,还有五个人蜷缩在各处。他们惊疑不定的躲藏着,直到看见落魄男人的脸,才鼓起勇气探头。
&esp;&esp;“泽、泽弗尔先生?你回来了。”
&esp;&esp;“泽弗尔先生,方才,地上传来了可怕的动静……”
&esp;&esp;“像是地震一样。”
&esp;&esp;“泽弗尔先生,外头、外头还好吗?我们撤离的计划,还能正常进行吗?”
&esp;&esp;他们一人一句,不安又急促地询问。
&esp;&esp;也有人注意到落魄男人身后跟着的汲光一众,开口问:“泽弗尔先生,他们是你新救下的感染者么……呃?”
&esp;&esp;汲光歪头看着他们。
&esp;&esp;幽邃的黑眸带着魔性的魅力,引人沉沦的同时,也充满了不同寻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