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得有努力,”许从唯最喜欢提李骁学习的事儿,“他学习可用功了,做题做到晚上。”
&esp;&esp;“你家小子怎么学的?”徐哥家里也有一娃,忍不住向许从唯打探一二。
&esp;&esp;许从唯把手一摊:“徐哥,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这玩意儿真是他自己琢磨的。”
&esp;&esp;家长逼着小孩学,小孩能学到九十分。
&esp;&esp;小孩自己愿意学,那就得冲着一百去了。
&esp;&esp;李骁的逻辑思维很强,数理化跟开了挂似的往前窜,但到了语言类这边就有点乏力。
&esp;&esp;语文还好,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英语就不一样了,李骁那二十七名的排名里,单一门就给拉下来二十个。
&esp;&esp;许从唯给他报过班,看孩子每天背英语单词也挺用心的,这分数怎么就提不上来?
&esp;&esp;期末考试后,许从唯去学校和班主任谈过几次,班主任说李骁的英语成绩其实才是正常的进步速度,只是其他科目进步太快了,对比之下显得英语瘸腿而已,让做家长的不要过分焦虑,给孩子太大压力。
&esp;&esp;这话说的,把许从唯愧疚坏了,他连连点头,再次感谢班主任对自家孩子这么上心。
&esp;&esp;班主任被谢的不好意思了,说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esp;&esp;许从唯这一路走来多亏了有曾经的恩师,对教师这个职业有着天然的友好滤镜,两人一来二去聊得多了,熟悉起来,放寒假后班主任发信息给许从唯,问他有没有回家过年。
&esp;&esp;许从唯心想这老师可真关心学生啊,也难怪,明末就要中考了,关键时期可不得特殊照顾。
&esp;&esp;他连忙回今年不出省,李骁放假之后一直在倒腾他的小飞机,近几天可能要去外地比赛。
&esp;&esp;班主任回挺好的,孩子的兴趣爱好也要培养。
&esp;&esp;再后来他们聊着聊着,班主任开始给许从唯发一些随手拍的照片,说的也是一些和李骁无关的日常小事。
&esp;&esp;许从唯慢慢觉得奇怪,但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复。
&esp;&esp;直到快过年了,各大电影档陆续上映,对方提出要不要一起去看,许从唯的直男脑子这才警铃大作,明白了事情到底是哪里不对。
&esp;&esp;他手机拿着都烫手,连滚带爬地找到舒景明求助,兄弟俩在烧烤摊子上喝酒。
&esp;&esp;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舒景明的笑声宛如防空警报般拉响了有半分钟,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揩了下眼尾。
&esp;&esp;“你丫真是渣男啊。”舒景明说。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许从唯也不知道在和谁道歉,“我真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她给每个家长都发。”
&esp;&esp;舒景明的防空警报又拉响了。
&esp;&esp;他吓着了隔壁桌的小孩,小孩家长有意见。
&esp;&esp;舒景明双手合十:“对不住对不住。”
&esp;&esp;调整好状态,他又是许从唯的狗头军师了:“有感觉吗?有感觉的话将错就错处着呗。”
&esp;&esp;许从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esp;&esp;“你也都二十五六了,咋不谈个对象?”舒景明问,“人老汪前几天都见父母了,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咋了,你要找仙女啊?对那样的才有感觉?”
&esp;&esp;许从唯下意识想到了江风雪。
&esp;&esp;“哎!这个表情,”舒景明突然靠近,捕捉到了许从唯细微的神态变化,贱兮兮地拖着尾音,“有人~”
&esp;&esp;许从唯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esp;&esp;其实他与江风雪并不是舒景明想的那种关系,更谈不上“有”或者“没有”,他们差了五岁,两人间的交流也止步于“认识”。
&esp;&esp;江风雪对他很友好,但江风雪对谁都友好,许从唯只是她短暂人生中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他们并没有太多无关风月的回忆。
&esp;&esp;“啧啧啧,”舒景明凑过来,歪歪地倒在许从唯的肩上,“我就说吧,你要心里空空的,怎么可能不去谈个恋爱?原来是情圣啊。”
&esp;&esp;许从唯叹了口气:“不是,没有。”
&esp;&esp;“有就有呗,”舒景明开导他,“你一看就是个重感情的人,喜欢就去追嘛。”
&esp;&esp;许从唯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想过那些。”
&esp;&esp;江风雪去世那年许从唯也才只是一个初中生,和现在的李骁差不多大,那时候对江风雪抱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许从唯现在已经不好去定义了。
&esp;&esp;他只是单纯地想见到她,希望她过得好,至于其他的,即便是十几年后的今天,许从唯也从没动过哪怕一瞬间别样的念想。
&esp;&esp;他觉得那是亵渎。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了,江风雪在许从唯的心里一遍遍的美化,现在可能已经带着淡淡的神性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死亡没办法跨越。
&esp;&esp;“以前没想过,那就现在想,”舒景明道,“人生短短几十年,别给自己留遗憾。”
&esp;&esp;许从唯抬手,手指圈起他面前的一次性杯子,视线定格在里面淡黄色的液体上,他停顿了许久。
&esp;&esp;“已经是遗憾了。”
&esp;&esp;这似乎是除了李骁外许从唯第一次提到江风雪。
&esp;&esp;“怎么?”舒景明好奇道。
&esp;&esp;许从唯仰头把那杯啤酒喝完:“她很早就去世了。”
&esp;&esp;那晚许从唯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被舒景明送回家。chapter1();